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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精选
社会活动场面:表演、奏乐、赏乐

  晓冬见到他将琴头向着左前方高高地翘起来,他的左手移到了差不多是第三把的位置上,不知怎么地,一种预感的震荡力使晓冬的心“怦怦”地乱跳起来。提琴家的手指在弦板上的一个蜻蜓点水般的滑行动作,一串由泛音组成的,效果奇特的音符便立即破镜而出。就像一束电流通过晓冬的脊梁,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从琴凳上弹跳起来。不是别的,正是德拉德的《纪念曲》……她怀着无限情丝的手抚摸上了像贝齿一样洁白的键盘上,伴奏部开始涌流出来,无隙无缝地依托着小提琴的泛舟浮帆。她并没有伴奏谱,但她也并不需要谱,连她自己都闹不清楚,为什么音符会一个个地从她黑洞洞的记忆深处准确及时地跳出来。她弹奏得自然,流畅,成熟极了,甚至她还会在乐曲的过门处插入一段小小的全世界任何谱版上都不曾出现过的花奏,这是一种完全属于她个人风格的,即兴式的创作。这也是只有当她完全投入了音乐的意境中时才会出现的现象,她的《北风吹》就是如此,一年更比一年地宏丰,完美起来的。

——吴正:《上海人》

  忽然,摄人心魄的场面出现了。他的朋友在低空把飞机倒了一个过儿,起落架仰面朝天,在人们的头顶上盘旋掠过。这是凭借与正常驾驶完全相反的感觉在进行操纵,稍一失手就将发生机毁人亡的惨剧。他的朋友却肆无忌惮地拉开舱盖,大头朝下,从很低的空中向人群挥手招呼。观众沸腾了,发疯地跳跃,痉挛地欢呼,像嗜血动物一般哄叫。飞机重又爬高,如旋转的螺丝钉拧向高远的蓝天深处,又如枯叶向下飘坠,失去了控制,越跌越低,眼看就要撞到地面。男人们发出恐怖的呐喊,女士们用双手捂住眼睛……刹那间,飞机的翅膀一抖,伶俐地改出螺旋状态,像一张轻盈的纸片降落在跑道上——漂亮的三点着陆!

——理由:《子爵号》

  ……而最能狂放情绪的还是要数传统的芦笙舞了。这种以芦笙———即用拉祜族崇拜物葫芦为共鸣音箱制作的多管乐器伴奏的舞蹈,是祖先的祖先沿袭下来的大型集体舞蹈,舞者手牵着手,或甩肘跺脚,或仰身俯首,或挺胸昂肩,踏着弦乐笙音鼓声,舞步变幻莫测但又整齐规范;有时弦鼓顿息,让出时间空间,惟有娜拉独唱主调,由男子们伴以芦笙合奏;米米来米拉多拉索,多来来多多拉索……仅以半拍休止,舞者及四周观众便紧跟着高声应和相衬:阿索哉呢哟,哎地悉索哉呢哟哟……

——张昆华:《葫芦崇拜之光》

  无意打开电视,荧屏上是一个宏大的音乐会场面。拉弹抹奏、敲击吹捻,奇男俊女,各作姿态。尤其是那背对观众的指挥,似乎是专门作他一头长发的表演,一下子像瀑布流泄,一下子像黑伞张开,一下子如风乱垂柳,一下子如雄狮昂首。手中捏着的那根小棒于此情景中虽然很有些滑稽,却似乎具有千钧之力,点横竖撇捺,按平挑斜推,悠然之中常突发奇变,头发、燕尾服、小棒乱作一团,乐队中一个个站着的、蹲着的、端坐着的、弯立着的,就都痴了疯了地在各自的物器上作弄,便有说不清道不明看不见摸不着之奇妙音响横空而来,如风过山川、百鸟朝凤、江河泛滥、魑魅魍魉号啕……

——唐兴顺:《音乐会》

  她(梅兰芳饰穆桂英)开始唱了。她圆润的歌喉在夜空中颤动,听起来似乎辽远而又逼近,似乎柔和而又铿锵。歌词像珠子似的从她的一笑一颦中,从她的优雅的“水袖”中,从她的婀娜的身段中,一粒一粒地滚下来,滴在地上,溅到空中,落进每一个人的心里,引起一片深远的回音。这回音听不见,但是它却淹没了刚才涌起的那一阵狂暴的掌声。

——叶君健:《看戏》

  忽然从那漆黑的祭坛里传出一阵阵唢呐声;四周都是参天古树,方形祭坛占地几百平米空旷坦荡独对苍天,我看不见那个吹唢呐的人,惟唢呐声在星光寥寥的夜空里低吟高唱,时而悲怆时而欢快,时而缠绵时而苍凉,或许这几个词都不足以形容它,我清清醒醒地听出它响在过去,响在现在,响在未来,回旋飘转亘古不散。

——史铁生:《我与地坛》

  ……琴声开始高昂,如鹰击长空,转而又变得明朗清澈,像冷泉清清的流水,在轻柔翠绿的小藻间,在晶莹的碎石上淙淙流过。

  琴声慢慢低沉哀怨,如泣如诉,像一个不幸的流浪儿在诉说自己苦难的遭遇,悲哀的调子在夜空中显得特别凄凉,溪水反射着清冷的月光,五峰山的暗影显得
很阴森,月光透过树林在地上投射了斑斑驳驳的摇晃树影……

——王平:《猎村琴声》

   精卫说完,就从戏台一侧取过了一架古琴来,她拨动着的是鸟的声音,象征着它傲然决然地鸣叫着,在愤怒之中正飞往发鸠之山。而后幕的布景就在变幻,是海浪中的山石,是一只鸟在浪中飞渡。音乐也同时轰响,效果是排浪冲天,惊涛裂岸,卷起千堆雪。那古琴的声音沉而重,最后似乎只听见了一种节奏。宽哥惊异的是那形象多像自己看到的再生人自焚的情景,区别在于一个是坐在火里,一个是站于海里,而节奏也正是再生人弹的节奏:

               平平仄仄平平仄
               仄仄平平仄仄平

——贾平凹:《白夜》

  此刻,一阵音乐的热烈的轰响,从舞台的两侧面冲出来三十个奇装的裸女,按着音乐的节奏,从虹彩缤纷的缎带之下踢着精光的大腿。每一个都装成一朵水汪汪的花;她们的腿都抖颤得好像花瓣里花蕊似的。在舞台上疾驰着,全都似乎有一张艳丽动人的笑脸;她们好像被一阵狂风飘荡着。从这旋转的舞蹈里面跳出一个高秀的、柔媚的女人,拉着一个穿红裤的兵士飞奔到脚灯前面;那兵士有一副呆脸和一管红鼻子,戴着打皱的小帽。数百双手拍起来了,喝彩了。

——〔苏〕高尔基:《克里·萨木金的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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