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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上学

  如果你现在就在北京读书的话,你不可能不注意到去海外留学的热潮。每个在学校里读书的人都在谈论它。从大三开始,我也成为这潮流中的一分子。像其他人一样,我参加了GRE考试和托福考试,并向一大堆美国研究生院发出申请。经过繁忙而漫长的等待之后,我获得了从1998年春天开始的托莱多大学的统计学的研究生奖学金。

  以后的事情很顺利,我得到了入境签证,尽管我根本听不懂那位美国官员说的话,同样,他也听不懂我说的话。1997年圣诞节前夕,我离开北京飞往美国。据说,美国现在已经有5万中国留学生了,我就是那5万分之一。  

  飞机从北京飞到底特律,再从底特律飞到托莱多。起初,我非常高兴,我就要和在美国等了我两年多的男朋友相聚了。但是飞机就要降落在底特律机场的时候,我的泪水开始落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我突然强烈地怀念家人。虽然从18岁起我就离开家门到北京读书,但直到这时,我才真正感觉到:我已经与家人离得太远了。   

  飞机降落后,我把我的护照和表格交给入境处的官员。他复制了一份我的表格,记下日期和我护照上的入境号码,然后把它们交还给我。走过入境口,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现在真的是在美国了。”

  到达托莱多时,有一位姓高的中国留学生到机场来接我,把我送到他帮我租下的寓所。高和我一样,也是学数学的。还在中国的时候,我通过因特网和他联系,向他寻求帮助。在我刚到多伦多的时候,得到了他很多无私的帮助。在托莱多认识的许多中国留学生都非常友好,乐于助人。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比较冷漠,难于接近。当生活在一个陌生的国度里的时候,人们往往觉得不安全。因此有些人会表现得自私一些,戒备很深,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和两个中国女孩合住在一个有两间卧室的套间里,有一个很大的客厅,一间厨房,一间浴间。住所就在校园附近,开往学校的公共汽车站也在附近。对于当时没有汽车的我来说,这是再好不过了。

  在登记注册后,校方要求我参加一次英语的口语考试。考试很简单,仅仅由一位教授问我几个简单的问题,但它成了我一次难堪的记忆。起先,教授问我是从中国的什么地区来的。我告诉他我来自中国南方的一个岛屿(海南岛)。然后他便问我在我的家乡是否有许多人靠打渔(FISHING)为业?在这个关头我只听懂了“FISHING”这个词。我想“钓鱼”是一个业余爱好,他多半在问我我家乡的人有什么爱好吧。于是就对他说:“不,我们那儿的大多数人爱打乒乓球。”后来我才知道自己答错了,十分羞愧。结果,我没有通过这场考试,但幸好它对我担任助教没有什么影响。我被分派去改试卷和监管机房。这个工作中需要使用的英语仅仅是“Thank you”(谢谢你)和“You’re welcome”(没关系)两个词。

  就像在中国一样,在这里也没有多少练习英语的机会。我的朋友大多是中国留学生。我整天都在说汉语,甚至用汉语来谈论统计学问题。教我的教授中有一位就是华人。一天,在这位老师的课上,两位美国学生没来,其他的学生全是中国人,教授于是笑起来说:“今天我可以说中文了”。说完,全班哄堂大笑。

  中国来的留学生常常抱成一团,四处闲逛。我不认为这有多大好处。我认识一些人,来这儿已经几年了,但是英语还是很差。于是我决定去参加《圣经》学习会。那里有一些美国的基督徒,他们乐于给中国人讲授《圣经》。基督徒们相信他们有责任让尽可能多的人们懂得耶稣。

  不知不觉中,在美国的第一个学期就过去了。本来我担任助教的时间不包括夏季的学期,但经过申请后,我得以再教一个夏天,依旧批改试卷和监管机房。

  因为有很多空闲的时间,我度过了一个漫长而懒散的夏季。住所旁边有一个本地的公共图书馆,只需要步行5分钟。住在附近的任何人都可以在这里办一个借书证,可以借到书籍、录像和CD,还可以随便上网。于是我便经常到那里去,看了很多录像,还读了许多通俗的浪漫小说。这种书在全世界都一模一样,都是围着漂亮富有的男男女女打转。有时候我也去电影院。在美国,你可以去最便宜的电影院,那里放映的片子都是旧片,一张票的价格也就在1.5-2.5美元之间。而那些放映新片的电影院,一张票则至少价值7美元。美国的电影院有好几个放映间,分别放映不同的片子。有时,我看完一部片子后,就跑到另一个房间去看另一部片子。按规定这是不允许的,但是从来没有人管。

  我也常常跑到学校的体育馆去游泳,好笑的是:生在南方的我是到这里以后才学会游泳的。第二个学期到了,我的英语依旧很糟,但令人高兴的是,这回居然通过了口语考试。因此系里分派我去教本科生的讨论课。我十分兴奋,对自己的英语有了一些信心。但上课的时候,我依旧要花很大力气才听懂学生们提出的问题。当你再三要求你的学生重复他的问题的时候,他往往改口说:“没什么问题了”。在这种时候,你会感到十分难受:因为你是一位老师,你应该回答学生的问题。

  但是我也有过一些美好的回忆,一天,我正在上课,有两个学生当众开溜了,这使我十分难堪。课后,有一位学生留了下来,对我说:“眉,你的课上得很好。”他真的使我感到安慰,也给我上了人生的一课,自有生以来,我第一次懂得:在别人沮丧的时候给以鼓励是多么重要。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逐渐习惯了在美国的生活。有时,我依旧会为自己差劲的英语沮丧,但是我知道自己正在进步。

来源:工作留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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