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03年9月8日

　　地点：北京大学图书馆北配楼一楼报告厅

　　发言人：首都师范大学教授 陶东风

　　主持人：

　　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的陶东风教授，是活跃在文艺界的学者，今天我们请他谈一下高考改革的制度与人文环境，有请。

　　陶东风：

　　各位下午好，我既不是研究高考改革的，也不是研究素质教育的。之所以来开这个会，主要是我从去年9月到今年6月在美国访学9个月，在访学的过程中，我也比较关心他们的高考制度，跟他们大学有一些接触，所以我想就这个问题谈一点我个人的观点。

　　我比较同意刚才孙东东讲的不能照搬美国那种模式，除了他提到的学校大学的数量和中学生的数量比例这些问题之外，我觉得另外还有一种制度的移植往往需要其他的一些制度和非制度的一些环境支持着，要不然会走样的。比如说高考制度是跟其他很多制度牵连在一起的，也是跟我们中国人的人际关系、行为方式、习俗联系在一起的，它是一个网络，它牵扯到这根线，必然整个网络都要动，要不然就很可能会导致适得其反的结果。比如说大家都知道美国高考并不非常看重SIT的考试，当然太低是不行，但是到了一定的线是非常重要的，当然也不是非常重要的，也就是招生的自主性很大的，推荐性、作文等等。我们也做扩大自主权，降低分数线，这样会造成什么结果，我觉得很可能会造成腐败现象随之而扩大。因为现在很多走后门，招生走后门的现象之所以被卡住了，是因为最低分数线在那里限制着，如果没有这个限制，我相信会有更多的招生腐败现象存在，当然我不否定自主性的提高会使得有一些并不是非常善于考试的人，不善于考高分的人考入大学。因为我在美国的朋友的儿子考上耶鲁大学，主要是因为他写的作文，他们说耶鲁因为有你而有福了，但是在中国很难这样做，因为我们有很多现实的因素，我们人际关系，我们的教育部独立，你敢顶着上级部门、省里、市里部门的调制，我就是不录取，或者我就要录取某某人，因为素质这个东西，或者说作文这个东西弹性是比较大的。考官的自主性比较大，这时候往往取决于他自己的自律性，而这个东西我觉得不是一下子可以改善的，因为美国可能很长时间培养比较好的，大家遵纪守法的公民道德，我在美国的感觉是他们不会搞那种违反规则的事情，根本就不会，所以这方面也可以他非常傻，这件事办不通就是办不通，不会绕着弯去做，绕着弯去做也能办通，但是他自己习惯这样做，因为一旦发现这样办一生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个人档案里面就会有污点，以后找工作这一生代价是非常搞的，而且有没有可能造成因此招进去的学生也是不怎么样的？据我所知也有的。因为主考官眼光也不定非常好，看走眼的情况也有，但是进入大学还有灵活的淘汰机制，跟不上自然就推迟几年再考等等，它比较灵活。所以我觉得这个东西在中国现在来做，移植过来因为制度只有更好，没有最好，所以我觉得现在比较硬的分数线还是比较好，可能是利大于弊，而不是小于弊；

　　再就是素质教育怎么界定，为什么在中国老是变，本来主观的想法是好，我自己认为是量的教育，是质的教育和量的教育，就是量的教育就是知识掌握的数量，质的教育我想应该是指知识的质量，主要是指创造性发展问题、解决问题，灵活运用知识这样一种能力，一种独创性的能力。那么这个东西还有一特点就是它不是特别急功近利的，比如说我接触了一些知识，马上考试填空就可以用上，但是能力一些问题就是比较长效的，不是太急功近利的。但是我觉得现在搞的素质教育以后，很多东西都变样了，比如说现在很多家长减负了以后，带着孩子星期六、星期天学美术、舞蹈等等，这是素质教育成了另外一种枷锁，它的目的不是真的提高他的艺术素养，而是靠着这个加分，特长生我看了太多这样的孩子，这是另外一种摧残；还有素质教育质到底怎么判断，在这个方面我觉得作文体现的问题很明显，就是跟一些知识量的题目相比，侧重于知识质的题目往往主观性很大。

　　自然科学我不懂，我比较关注文学，就是作文，我为了准备今天的讲话，我当了三篇满分的作文，倾听我心、心灵选择、无愧我心、我打分也就是及格稍高一点，他提供的选择都是虚假的选择，我的父母要离婚，母亲在澳大利亚，如果选择母亲就是选择财富，选择澳大利亚，如果选择父亲就是意味着选择贫穷，选择了中国，我觉得这种选择是非常可笑的，选择了澳大利亚就一定是错误的吗，就不能为祖国服务了，选择了中国就不能变成外国了，也可能恰恰不利于中国，变成了犯罪分子，贫穷也不一定是不好，而且没有一点犹豫、彷徨、痛苦，你父母母亲要离婚，你没有一点痛苦，全是空话、假话，有时候外国人说我们在新闻联播看到小孩子的采访，采访你们小孩子怎么讲出来的话都是一个样子的，作文里面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成语堆积、格言、抛头颅洒热血等等，在作文里面故意做成排比，这三篇作文没有个人的特点，所以这个东西很难把握。我没有什么档案，我就觉得搞素质教育，或者是在考试的考题里面，多加强属于考学生素质问题的题目实行起来还非常困难，这涉及到整个社会制度和人文环境整个的变化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还得慎重一点，我就说这些，谢谢。

　　主持人：

　　我代表两家出版社感谢以上八位领导嘉宾的精彩发言，会议的议程有一项安排，首都新闻界的代表有没有问题要跟在座的嘉宾交流的，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今天的活动就到此结束，再一次感谢大家的光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