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03年9月8日

　　地点：北京大学图书馆北配楼一楼报告厅

　　发言人：中国人民大学附属中学副校长 王铭珠

　　主持人：

　　人大附中的学生很会考试，很羡慕他们的升学率，从网上看到升学率，人大附中男子足球队获得了挪威杯足球冠军，获得中国男子足球赛的冠军，我觉得很开眼界，今天可能你来不及谈足球的事，我们今天给人大附中王校长命题作文是教育指挥高考，还是高考指挥教育？

　　王铭珠：

　　 大家好。我刚才注意了一下，今天发言所有的人员当中，大概只有我一个人是从中学来的，所以我谈这个问题，大概还是从中学的实践说得比较多一些。给我题目是教育指挥高考还是高考指挥教育？我想这个题目的答案可能大家很容易就得出来，大家都认为是教育指挥高考，这可能是大家的共识，可是在实际具体执行当中，实际往往出现很大的偏差，最典型就是刚才大家提到的关于应试教育问题，应试教育我认为是把分数和升学率看做衡量教育成败最重要的标准，所以学校的教育就不得不完全围绕着高考展开，所以导致了教学当中比较多的采用了灌输和死记硬背的办法，把学生看成是被动接受的容器，过于强调统一和统一的标准和筛选淘汰，没有认真的去关心不同层次的学生他的个别性的发展，逐渐就形成了肯定共同性，否定个性的价值倾向和人性态度，而且应试教育是以英才为主的教育，对处于不利地位的学生，对他采取放松甚至是放弃的态度，而且教学的手段完全是围绕着学生会不会答题这个角度出发，完全忽视学生实际生活能力、独立性、创造性的程度怎么样，这些都是忽略的。所以在高考指挥棒之下的教育和现代素质教育理念是完全违背的，这种教育的价值观也是不适合现代时代变化、社会发展需求的。实际上我觉得高考它只是一种评价的方式，任何教育的评价方式，应该永远是为教育本身服务的，所以应试教育本身它实际上就是本末倒置，我觉得它实质上还是在教育的理念上、在教育的价值观上发现问题。也就是说应试教育完全忽视人全面素质的提高，忽视人的终身的发展，见分不见人，本身就是对人才的摧残，也是对社会进步的阻碍。应试教育的表现形式，最主要就是追求高考当中的高分和升学率，但是我觉得问题的实质不在于高分和升学率，在目前我国高等学校没有改变的时候，任何学校都不可能忽视高考和高学分，作为每一所中学来说，高考的高学分还是学校生存很重要的生命线，因为无论怎么说，学校各方面的工作搞得好，但是在高考当中失败，那么实际上这个学校也得不到家长，得不到社会的认可，所以我觉得问题不在于高分，不在于升学率的问题，问题的实质是在于高分和升学率是不是教育的终极目标，是不是完全教育价值的所在，问题的实质还在于到底用什么样的方法和途径来获得高分和比较高的升学率，以及在获得高分以后，学生的后续发展怎么样，我觉得这些问题才是问题的实质。正是对这个问题不同的回答，就导致了是高考指挥教育，还是教育指挥高考的不同结果。

　　从我们学校这几年一直用先进的教育理念为指导，努力探索怎么样以素质教育来指挥高考会考的问题，实际上近几年来，我认为高考本身一直在比较新的教育理念下进行不断地改革，特别强调在有助于高校选拔新生的同时，还有助于中学实施素质教育，有助于培养学生的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探索与素质教育，特别是培养与选拔创新人才相适应命题的新思路，所以高考命题在总体上是更加注重能力和素质的考察，更加注重对学生创新意识和实践能力的培养，在考察学生基础知识、基本技能的同时，注重考察学生综合运用能力知识，分析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科学网络各学科体系，坚持对重点内容进行重点考察，注意能力性、应用性、开性的实际能力，注意政治、经济、科技的发展和学生生活实际，注意发挥题目当中的素质教育因素，注意高考和中学教育过程当中的衔接，力求对中学实施素质教育发挥积极的导向作用，通过改革教育考试评价制度促进教育教学的改革。那么这些高考的改革，我认为它确实是顺应的素质教育的需要，素质教育实际上强调的是以人为对象，以人自身为目的的教育。分数和升学，实际上是体现了一部分重要的素质内容，是素质教育的自然结果，因此在这个问题上，我也同样是这么认为，就是高考应试和素质教育，我认为这两者并不矛盾，应该说应试是素质教育其中一部分，是它们一个组成。实际上应试的能力也应该说反应素质教育部分能力的要求，比如说学生要想应试，在复习的过程当中，他也得学会怎么理解综合运用，而且在高考过程当中，也要学会怎么样应战各种的挑战和怎么样经受挫折，怎么样克服各种压力，这些也是学生在备考当中本身就是素质的提高，所以素质教育和高考本身是不矛盾的，考试本身就是素质教育的一部分。

　　那么如果我们全面开展素质教育，能够切实提高学生各方面的能力，高考成绩的取得应该是必然的。所以近几年来我们就以不断改革、探讨全面深刻贯彻素质教育的精神，全面提升学生的素质，也在学生素质提高的同时获得了比较好的高考成绩。对于素质教育来说，我们想它是既融合以往的教育经验，又体现现代教育精神这么一种新的教育理想，是一种对新的教育价值的追求，素质教育涵盖了人一生当中所应该精力所有的教育，倡导在教育当中每个人都得到发展，重视发展的个性化，所以我们在强调进行素质教育的时候，首先是强调以人为本，以人的自身发展为目的的这种教育，我们认为学生应该学的主动，学的愉快，教师应该把学生看做是能动的主体，根据学生的特点和需要，以学生发展为本位，所以不满足于人一般的共同发展，学校应该成为促进每个学生的特点优势，更加明显的场所，而不是把不同的人变成相同人的场所，所以在课程设置各个方面，我们都努力为学生的个性发展创造更好的条件。

　　我们认为作为适应新时代的学生必须具备比较强的外语能力，因此我们学校在普遍教学当中加强外语教学，我们外语教学有各种各样的形式，有必修课，有选修课，有课堂活动，有教育部规定的必要的课程内容，同时我们还开设了双语课程，现在人大附中一共请了14位外国教师，其中12位是美国教师，两位是英国教师，这14位教师他们除了承担学生口语课程教学之外，同时在高中普遍开设双语教学，现在我们双语教学课程已经涉及到了用英语讲授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历史，还有文学欣赏、高级写作等等各方面的内容，开设了这些课程之外，我们还利用网络进行外语的教学，比如说我们引进了美国的新度英语软件，学生可以用对话方式学习外语。

　　在选修课我们也开设了相关双语选修课，除了英语我们还开设了德语、韩语、西班牙语等等18种；除此之外学生还组织了广泛的外语活动团体，学校定期开设英语角的活动，这些外语形式，这些增设的内容，给学生们学习外语提供了非常广阔的空间，所以人大附中的学生他们共同的英语水平都是非常高的。比如现在来任何外国参观团体，我们任何一个学生都是可以充当英语的翻译，除了这些共同的要求之外，我们也特别满足有些同学在外语学习方面一些特殊的需求，也就是特别重视一些个性化的要求，比如说我们曾经跟日本开设了远程的教学活动，跟日本开设远程教学活动是我们学生用英语和日本的学生进行数学方面的交流，另外有些学生在外语学习方面，他确实要求很高，而且本身水平也很高了，我们就通过建立友好学校的方式，定期送这些学生到日本、菲律宾、美国、英国，到这些国家的学校有些是进行长期的，比如说一年，有些是进行短期，比如说一个月、两个月的时间，用这种不同的方式满足学生在外语方面不同的需求。

　　另外我们目前的选修课也是我们挖掘学生的潜力，发展学生个性一个很好的方式，目前人大附中的选修课已经开设102门，选修课的内容实际上涵盖了自然科学、社会科学、人文科学等等各个方面，有些课程的内容是跟学生上课的时间所学的内容相关的，比如说一些竞赛类课程，有些是跟上课学的内容完全不相关，目的就是扩大学生的眼界和提高他们的能力，比如说包括我们今年特殊开设了国际贸易课，另外我们今年还开设了关于旅游这样一个课程，通过介绍世界各个地方的旅游资源，在介绍这些同时还教会同学们怎么样组团，怎么样经营，等等这些实际上都是跟课堂的内容相隔比较远，目的就是在于提高学生各个方面的领域。另外选修课很多都是注重学生创新能力和动手能力比如说实验课程等等研究性的课程。另外比如说我们有一部分学生，他们的计算机水平非常高，为了满足这一部分学生的需要，今年高一我们单独开设了一个无线网络一个实验班，这个实验班的学生，人手一个无线上网的手提电脑，我们想在这方面探索一下怎么样在很好的硬件环境条件下，使同学们在网络方面的能力得到比较大的提高。为了特别尊重学生们特别个性化发展的需要，我们还有分层教学的形式，无论在高三、初三，我们英语、数学基本上都是分层教学的，在选修课当中，往往一种门类的课程也分三种不同水平的层次，适应不同学生的需要。这是强调以人为本，强调个性的发展。

　　同时我们认为素质教育还特别强调终身教育的问题。终身教育它反应了一种新的社会趋势和新的价值追求，也就是社会节奏逐渐加快，知识更新周期逐渐缩短，一次性教育终身受益观点已经落后，所以我们现在认识到必须要培养学生不断地要学习，培养他终身学习的能力。那么在教育当中提高他自己的生活质量和实现他人生意义的价值追求，使学生认识到受教育既是手段又是目的，既是接受更是发展，使我们的教育不再是被动的短暂的接受过程，而是主动的积极的终身的发展过程，为了做到这一点在教学过程中重视学生怎么学习，学习成绩的提高，怎么引发学习兴趣让他主动学习这是我们在教学当中特别注意的。比如说人大附中近几年始终探讨引进教学方法，探讨新的教学方式，重新认定师生在课堂当中的角色，也就是完全做到以学生为本，以学生的发展为本。很多老师编制了教学课件，有些编出来是为教师的满堂灌服务的，我们感觉这些这种课件成了人灌变成电灌，我们要求一定是学生广泛参与的，学生用课件实现课内课外都参与到教学当中，并且利用教学课件形成同学们相互评价，所以编制课件我们也强调理念的更新。

　　另外我们开展了研究性学习，研究性学习在我们高中阶段是在全员当中都开展的，研究性学习我们为了更好开展活动，建立了研究性学习的平台，学生在研究性学习的过程中是注重选题，如何选题，注重创新精神的培养，在选题之后培养实事求是的精神，在题目确定之后要让学生们自己给出实际研究实践的方案，在制定方案的时候，特别提倡同学们的创新求意，提出一些新的思路的发挥。另外在实践过程当中，特别注意他们自己如何去搜集信息，分析信息，解决问题的实际能力，整个研究性学习的过程，不在于学生最后得出什么样的结论，而重在学习的过程，重在通过这样的学习过程激发他们自己学习的兴趣。另外我们还搞了一些自主实验的课程，自主实验的课程起因是一件非常偶然的事情，有一次在化学课上，有一个学生做的实验结果和老师给他描述课本上的实验结果最后不完全相同，那么这个学生把这个问题提给了老师，老师并没有把他的研究兴趣扼杀，而是非常鼓励他自己去研究，当时老师给他提出了几种可能性，比如说实验的环境、实验的条件可能有一些不太满足的地方，所以造成结论和课本上的结论不相符合；那么老师提出这些建议之后，学生自己就又动手去进行了实验，那么实验的结果尽管排除了当时想到的这些干扰因素，可是实验最后的结论还是跟课本的结论不符合，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老师就跟同学一起来研究，老师带着同学到图书馆去，而且上网查阅了很多的资料，在查阅很多资料的情况之下，然后他们又改进了实验的方式、方法，又重新做了实验，但是实验的结果仍然不理想，好在人大附中周围都是高校，我们跟北大的关系也是比较密切，北大化学系的老师一直给我们很大的支持，那么这种情况之下，老师就让这个学生到北大化学系找我们这里的教授请教，最后这个学生又做了很多的实验，提出了自己独特的想法，北大化学系的老师对这个学生最后的评价是不论他所提出的这些是不是合理，是不是有价值，但是学生积极探索，这种精神确实是非常值得提倡的。那么这件事情就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我们就感觉到学生在学习当中，生活当中可能会发现很多他所不了解和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把这些问题都能够让他归结成实验课题，自己提出实验课题，自己提出课题解决的方案，自己动手做实验，那么对于学生研究的能力，自己终身学习的能力就有很大的帮助，那么在这种情况之下，于是我们在选修课当中就开设了一个全新的课程，我们把它起名字叫做自主实验。那么这个自主实验的选修课的开设，使得很多学生激发了他的学习兴趣。比如说我刚才提到的这个同学，本来他的化学成绩是一般的，他对化学的兴趣也不是那么浓厚，但是经历这样一件事情之后，他自己上网学习查阅资料，请教大学教授，他在化学学习上已经大大超过他同班同学的水平，并且也引发他的兴趣，这个学生最后是选择了化学的专业。所以我们在这些方面都是特别注意在教学的过程当中去爱护、保护学生研究的积极性，使他们学会怎么样能够终身学习。

　　实际上我们还是认为在实施素质教育当中，还必须创设一种全新的师生关系。我们人大附中的师生关系是非常融洽的，人大附中的师生关系我认为现在基本上是实现了一种相互促进、相互学习，一种朋友式的关系。比如说我们在课堂教学过程当中，老师们现在有这样一种创新的思路，就是延时性评价，或者是不做评价。往往在课堂上学生回答的问题，或者是他发表的一些言论，过去老师总是迫不急待马上就给他一个判断对或者是错，那么现在我们在课堂上特别提倡这种延时判断，就是当学生提出一个问题无论他是对的或者是错的，老师不要忙着给他判断，那么这个问题要把它提出来，让课堂上所有的学生参与，大家一起去讨论，往往在同学们的讨论过程当中，问题的正确结论自然而然就形成了，有的时候这节课下来这个问题可能得不出一个正确的结论，我们觉得这实际上未尝不是一个好的事情，过去老师上课讲明白了，这堂课下来学生没有问题叫做完成老师的任务，而我们现在认为如果一个老师在每一节课上使学生提出问题，使这节课学生下来仍然感觉很多不满足，很多需要探讨的，能够做到这一点我们认为才是老师的一种成功，所以现在我们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实际上确实是一种相互促进的这样一种关系。还有就是我们通过各种各样的形式让学生参与活动。

　　比如说我们有一部分学生计算机的水平非常高，有一段时间他们对学校的校园网造成了很大的威胁，经常攻击校园网，以至于北京市很多人到学校参观，校长不得不在之前跟他们打招呼，这几天千万不要攻击这个网，因为有人要参观，在这种情况下并不是对这些同学打击压制，而是采取了疏导和引导这样的方式，爱护他们的积极性，正在大家感觉到比较头疼，对这些同学比较头疼的时候，有几个同学发现了263这个网站上的一个漏洞，他们发现这个问题之后，老师们就及时给他们提出你们发现的漏洞，就应该想办法去补救，你们不要只会去攻击，要学会怎么样去建设，这样就把这些学生从黑客攻击这一点引到了他们自觉维护网络的安全，于是他们向学校提出一个要求，要求建立一个网络安全社，学校马上满足这些学生的要求，单独给他们选了一个教室，建立了一个网络安全社，从破坏变成建设；不仅仅对学生计算机水平的提高，同时也是渗透对学生德育方面的教育。这些学生最后做了很多的工作，正由于他们的工作使得人大附中获得了绿色网络安全称号的学校，很多这样的事情，我们都是把学生放在研究的过程当中，尊重他们、爱护他们。

　　再比如说有很多同学有特殊的需求，实际上学校的实验室不能满足他的需要，我们往往送他们到大学的实验室，或者是科学研究机关的实验室，我们有些同学曾经进过人类基因研究实验室，做他们力所能及的事情，他们到这些实验室经历了两个月的时间，有一个月是寒假，还有一个月是正常的上课时间，这些同学在进入实验室的时候，避不可免影响了他们正常的上课，怎么样在研究的同时还要保证上课的这些内容、知识不能落下，这些同学就自己自觉主动的利用晚上的时间去跟老师沟通，相互之间探讨研究，那么这些学习的形式，实际上完全是把这种被动的形式转化成自己主动的要求，那么这种学习就不是压力，不是一个学生们感到厌恶的事情，而是很愉快的学习了。同时学生跟科学家接触的过程当中，他们确实体验了科学家们那种为国争光的精神，因为当时我们承担了21％联合国研究任务，为了更好为国争光，那些科学家拼命工作，这种精神也给我们学生很大的教育，所以我们在整个教学过程当中特别注意了素质化的教育，那么这种教育的结果，我觉得最后表现出来就是人大附中的学生没有几个是厌学的，因为他课堂上的空间是很大的，课余的空间也是那么大，那么广，有那么多的选修课可以让他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去挑选，所以我认为他们的学习现在完全是一个很主动的，很有兴趣的，他们对学习是爱学的，而不是恨学的。而且在这种课堂、课外给他们创造的各种条件之下，他们的研究能力越来越提高，那么这种能力就使得他在高考当中就不会有特别多的障碍，所以我们每年进行高考复习的时候，并不是给学习做那么多题，而是学生们在平时当中已经学会怎么样研究，怎么样分析综合处理问题，自然而然在高考当中遇到这些问题的时候，他们就运用自如了。所以我觉得实际上素质教育它本身是解决高考问题的一个很重要的途径，而且也是一个有效的途径，整个来说应该是素质教育指挥整个的高考，通过素质教育来备考，而不是一届教育不备的高考，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