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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三部经典的恐怖片都是以P开头的,它们是Phantom of the Opera (《剧院魅影》,1925),Peeping Tom (《偷窥的人》,1959)和Psycho(《惊魂记》,1960)。 有三部经典的恐怖片都是以P开头的,它们是Phantom of the Opera (《剧院魅影》,1925),Peeping Tom (《偷窥的人》,1959)和Psycho(《惊魂记》,1960)。而这三个词——Phantom(鬼魅),Peep(偷窥),Psycho(精神病患者)——刚好代表了三种类型的恐怖。 鬼魅和怪人 七十五年前拍摄的默片《剧院魅影》对于受了一个世纪惊吓的恐怖片观众来说可能已经不够刺激,但是"巴黎歌剧院"里那个爱上女高音的魅影艾利克却永远地成了恐怖片世界里一系列"非人"的祖先,用片中一个饱受惊吓的舞台人员的描述,这个魅影"骷髅般的脸上嵌着两个小黑洞,洞里没有一点光,皮肤象患过麻疯的羊皮,紧绷在突出的骨头上,而他的鼻子、、、、、、他根本没有鼻子。"扮演艾利克的朗·查内(Lon Chaney)有默片时代最令人难忘的脸,他演过钟楼怪人卡西莫多,魔鬼,吸血鬼,强盗头子,还扮过几次中国人,关于他的传记片的题目就是《千面人》。20年代人们总是这样来吓唬孩子和朋友:"小心,可能是朗·查内!" 鬼魅形象在以后的恐怖片里基本上是兵分五路:弗兰肯斯坦,吸血鬼(德拉库拉),木乃伊,万牲节鬼和隐形人鬼。环球电影公司从1931年至1948年间,用弗兰肯斯坦做题材相继拍了八部电影,其中最好的两部是著名同性恋导演詹姆斯·威尔(James Whale)的《弗兰肯斯坦》(1931)和《弗兰肯斯坦的新娘》(1935),弥漫在影片中的那种叫人忧伤的恐怖气氛影响了以后所有的经典恐怖片。而对三十年代的观众而言,可以看《弗兰肯斯坦的新娘》就意味着"你不再是孩子了!"扮演怪人的是恐怖片之王波里斯·卡罗弗(Boris Karloff),三十年代的报界宣称他比蒙娜丽莎还家喻户晓。他高大的身躯在银幕上晃荡了整整七十年,而其笨拙的兽行奇异地赋予了他所扮演的各种鬼怪无以名状的天真和高贵。《弗兰肯斯坦的新娘》中最著名的一场戏是邪恶的医生要胁了弗兰肯斯坦为怪人制造一个女伴,惊人美丽的女伴做成了,怪人满怀希望地过来拉女伴的手,一边用刚学会的词说"朋友·朋友·"但是象所有的女人一样,这个美人也被怪人的长相吓坏了,怪人在极度绝望中说:"恨-生!爱-死!"这句台词和怪人不太准确的发音在以后的很多电影中被模仿,成了后代导演向詹姆斯·威尔致敬的一种方式。 吸血鬼的故事是电影史上被改编过最多次数的题材,连不少木乃伊故事都是取材于布拉姆·斯多克(Bram Stoker)的小说《德拉库拉》。其中,最梦魇般的两个吸血鬼形象都来自德国。一个是1922年德国摄制的默片《吸血鬼诺斯费拉杜》(Nosferatu-Eine Symphonie Des Grauens),著名导演茂瑙(F.W.Murnau)用大量的广角镜头对吸血鬼进行仰拍,当高大的驼背诺斯费拉杜乘船抵达时,他在凌厉的天空下,伸着镰刀似的手,耳朵竖着,眼睛瞪着,从银幕上直接扑向观众,因此当年看完电影的观众很多都不敢回家了。一个是1979年由著名演员克劳斯·津斯基(Klaus Kinski)重新演绎的诺斯费拉杜,这个吸血鬼因为对永生的深深厌恶,他的行动变得女人似的慵懒,所有的行动仿佛不再有骨头支撑,所以影片至始至终弥漫了强烈的比死亡还令人窒息的倦怠,一种生的恐怖。 相形之下,木乃伊和万牲节鬼的恐怖较少经典之作。值得一提的倒是詹姆斯·威尔于1933年开创的"隐形人系列"。隐形人的恐怖一般都带有大量的黑色幽默,詹姆斯·威尔的影片中,那个干了坏事的隐形人的一个难题是,如果要达到隐身的效果,他必须要裸体。时值冬季,隐身人为了逃避追捕,只有牙齿打着颤,抽着鼻子脱光了衣服。接下来的一段是影片最精彩的地方:在白皑皑的雪地上,隐身人奋力逃脱警察的缉捕,可是雪地上的脚印泄露了他的行踪。 以鬼魅形象制造恐怖气氛的片子对于受惯惊吓的观众而言,常常会觉得不过瘾,因为对人的世界而言,真正恐怖的常常是和自己一样的人所犯的罪恶。所以"偷窥"一类的恐怖片吸引了更多成熟的观众。 偷窥和杀人的色情 偷窥永远意味着某种恐怖,所以恐怖片里的"眼睛"特别多,光是电影题目里,就有无数眼睛,比如《眼睛动物》,《陌生人的眼睛》,《群山有眼》,《爬行的眼睛》,《地狱之眼》,《无头的眼睛》等等。而恐怖片的广告更经常的就是一只叫人手脚冰冷的眼。在所有这些冷酷的眼睛里,米歇尔·鲍威尔(Michael Powell)导演的《偷窥的人》里的"摄影机之眼"可能是最无情的。 《偷窥的人》是恐怖片中的杰作,《伦敦财经时报》评论说这部影片"太兽性",认为观众最好从指间偷窥几眼就算了;而报界对这部可怕影片的大量指责基本上结束了鲍威尔在英国的导演生涯。故事讲一个叫马克的年轻人,他是伦敦的一个摄影师,靠拍春宫片谋生;他的业余爱好是把年轻的女郎弄到摄影机前,在她们意识到自己将被杀害时,拍下她们惊恐万状的脸。他的性欢乐就是在一座阴森森的老房子里欣赏这些年轻女人的恐怖表情。而我们后来知道,马克的这种爱好和他的童年生活有关。他的父亲是一个地质专家,喜欢探索人类的心理和生理对恐怖的承受能力;为了研究,他父亲从小就拿马克做试验,用种种恐怖来考验他:在他熟睡时突然用强烈的灯光把他照醒,或者干脆就扔一条蜥蜴在他的枕头上。而且每次,他的父亲都会用相机记录下儿子对各种恐怖的反应。现在马克的父亲死了,儿子承袭了父亲的爱好,并将之发挥到最邪恶的地步。不过,一直要到影片的结尾,观众都无从知道马克的那些受害人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她们脸上会有那么惊恐的表情。影片最后,马克碰上了第一个他舍不得杀害的女人,21岁的邻居海伦,他告诉了海伦他是怎么杀人的:他的摄影机的三角架装有一个隐秘的可伸缩的锐器,以及一面镜子,当摄影机慢慢往前移动进行特写拍摄时,隐藏的锐器就慢慢刺向那些年轻女子的喉咙,而她们自己可以在悬挂的镜子上看到自己无比恐惧的脸。所以马克对海伦说:"你知道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是什么吗·那就是恐惧本身。所以我做的事非常简单,非常简单。当她们意识到伸向她们的锐器是要她们的命时,我就让她们从镜子中自己看自己如何死亡,我让她们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恐惧。如果死亡有脸的话,就是镜子中的那张脸。" 这部影片现在成了"英国唯一的一部新浪潮电影"。而且,《偷窥的人》所渲染的色情日后燃起了恐怖片中杀人的色情之火,极其美丽的巴巴拉·丝蒂乐(Barbara Steele)就是在那个时代成了恐怖片女王。巴巴拉天生一张叫人屏息的脸,伟大导演费里尼(Federico Fellini)拍摄他的最著名影片《8 1/2》时,找了很久,找到了"巴巴拉·丝蒂乐那叫人记一辈子的脸。"不过,她冰冷的色情是在她的大量恐怖片里得到展示的,而她也因此成了恐怖片里唯一的一个可以凭名字卖座的女明星。1960年,她第一次在意大利的一部恐怖片《魔鬼的面具》(La Maschera del Demonio)里出演女巫和女巫的后人:一个被烧死的女巫在几个世纪后,从她的坟墓里爬出来找她的后代。这部影片完美的黑色气氛有一半来自巴巴拉让人喘不过气的美,据说当时意大利的黑道人物都十分敬重她的女巫之美。她后来又接连地多次演过吸血鬼和幽灵,她穿着黑色的丝绸衣服,在走廊里慢慢行走,衣服发出的不祥的丝丝声大概是电影世界里最可怕的声音了;但是她又是那么那么美丽,你无法掩住你的眼睛不看她。所以,自从巴巴拉·丝蒂乐出现在电影世界里,银幕上一下子就死了很多男人。 同时,自60年代开始,恐怖片里流的血也越来越多。从二十年代到五十年代在银幕上流的血大概加起来也不及六十年代的多。同一个故事,比如吸血鬼德拉库拉的故事,六十年代以后的版本都大量失血,这让人非常怀念二、三十年代,比如托德·布朗(Tod Browning)导演的吸血鬼片,当人们要用尖椎刺穿吸血鬼的心时,镜头里没有一滴血。这种干燥的恐怖后来只有在很少的几位大导演那里才能看到。希区柯克是其中之一。 精神病患者和心理恐怖片 "精神病患者"无疑是希区柯克最钟爱的主题了,他的《惊魂记》至今都是恐怖片中最伟大的经典。好莱坞从1982年到1990年又先后拍了三部不错的《惊魂记》续集,但都无一能和希区柯克的媲美。希区柯克高明的地方在于他总能极其简单地处理谋杀,玛丽安和私家侦探的死都发生在几妙钟之内,观众根本猝不及防;而凶手又是那么不象个凶手:带着小男孩的微笑,举动又是那么亲切的一个年轻男人。直到最后,我们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这个叫诺曼·贝茨的年轻男人身上的一个分裂人。诺曼童年时父亲就死了,此后他和母亲一起幸福地生活着,直到母亲遇到了一个她想嫁的男人。诺曼把那个男人和心爱的母亲一起杀了。从此以后,他的身上就有了两个人:他自己和他的母亲。他把母亲从坟墓里搬回家,仿佛母亲还和他一起生活着;他能完美地模仿他母亲的声音,并不断地和自己身上的母亲说话。杀人的就是那个早已死去,又活在他身上的"母亲"。 把希区柯克的黑色悬念往恐怖方向发挥到极至的是意大利人达里奥·阿享多(Dario Argento),"恐怖片的首席指挥",他经常被影评人拿来和希区柯克作比较。也确实,他的很多影片都带着希区柯克式的悬念。和希区柯克一样,他喜欢刀片的寒光,喜欢惊恐的眼睛。他的成名作《有透明羽毛的鸟儿》(The Bird With The Crystal Plumage,1969)就有一个希区柯克式的开头:美国游客山姆隔着美术馆的玻璃窗,瞥见了一宗谋杀企图,他的及时出现让凶手逃走了,获救的女子芳名莫尼卡。不久,山姆仿佛受了蛊惑似的对这宗谋杀着了迷,他决定追踪凶手的下落,这自然让他的女友朱丽娅很不快;而同时,他和他的女友开始接到威胁电话,电话的背景声音里总是有一种鸟叫声。后来,山姆的一个朋友终于辨析出这是西伯利亚的一种珍禽——羽毛透明的鸟儿——的叫声,动物园里有这种鸟。自此开始,影片的情节越来越恐怖,最后的结局是:山姆要追踪的人就是莫尼卡,山姆仓促看见的其实是莫尼卡试图杀害自己的丈夫。达里奥的电影比别的导演更恐怖的地方在于:他总是用古怪的镜头把熟悉的事物——玻璃窗,长廊,天花板,刀片——变得可怕的陌生;同时,他喜欢把我们听惯了的声音——呼吸声,关门声,玻璃打碎声——变得极其邪恶,主人公即使是在阳光明媚的大街上走,观众也会感到浑身不安。因此,即便是他的题材可能并不比其他导演处理的内容更恐怖,他的电影就是让人战栗。 到如今,恐怖片越来越往视觉的恶心发展,银幕也一年比一年嗜血,早期的鬼怪女巫看见今天血淋淋的妖魔,大概也会觉得如今当鬼不容易,这叫人非常怀念电影童年时期那些冷静而干燥的恐怖。三十年代初期,德国伟大导演弗里茨·朗(Fritz Lang)拍过一部片子,题目是《M》(1931,M是英文"凶手"一词Murder的第一个字母),影片开头几乎是以一种抒情的格调铺垫了强烈的恐怖:一群孩子围成一圈在玩"淘汰人"的游戏,一个女孩天真无邪地大声唱着—— 等一等,等一等 黑衣怪人就来了 拿着他的小斧子 他要把你劈出去 然后我们看到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女孩拍着她的球放学回家,但慢慢的银幕被一个影子遮住了,影子问——他的嗓音无比温柔,无比亲切——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一会儿,我们听到影子在哼柴可夫斯基的《糖果仙子舞曲》(这段音乐在影片中成了死亡之音)。这个人就是把整个柏林吓得发抖的小孩杀手,一个可怕也可怜的精神病患者。伟大的导演可以用美来表现骇人的恐怖,用抒情暗示杀戮,而这种恐怖片现在只有在电影资料馆才看得到了。 "对不起,亲爱的,我要杀你!" 《M》这部影片中,当有精神病的小孩杀手受到地下黑社会的审判时,他极其痛苦地说他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犯罪,他说那些可爱的孩子在他的眼前晃荡,他忍不住要去接近她们,忍不住要把他们杀了。事后他又无比痛苦,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停犯罪,用新罪掩盖旧恶。 "摧毁最心爱的东西"几乎成了一半恐怖片的恐怖力量。从弗兰肯斯坦把自己和美丽的女伴一起毁灭开始,恐怖片里死去的或受伤的人一半是鬼怪、杀手心爱的人。吸血鬼德拉库拉最后总是克制不住要去吸最爱的女人的血,木乃伊回来把家里人吓死,女巫杀死自己的情人。马克杀死那些女人,因为他受她们的吸引;玛丽安死在诺曼·贝茨的旅店里,也是因为她的美丽第一次强烈地打动了诺曼·贝茨。所以,恐怖片中最著名的一句台词或潜台词就是"对不起,亲爱的,我要杀你!" 这句台词几乎出现在所有的"狼人","豹人","猫人"系列的恐怖片里,娜塔西亚·金斯基(Nastassia Kinski)主演的《豹妹》(Cat People,1982)中,有两场激烈而缠绵的戏把这句台词演绎得相当动人:前生是豹子的艾莲娜爱上了动物园的一个管理员,但是性爱不仅会让她变回狮子,而且会让她恢复嗜血的本性。她的豹人哥哥已经这样吃了很多和他做爱的女人。但是艾莲娜还是无法控制激情和她心爱的人做了爱。之后,她变成了黑豹。她的利爪划碎了床单,几次企图划向睡着了的情人,终于她跳窗走了,要了另外一个人的命之后又变回了人。她痛苦不堪的情人最后准备了枪。她再次回来,更加美丽。她让她的情人和她做爱,说"然后把我杀了,否则,我会杀你"。他的情人把她绑起来,和她做爱。电影最后,我们看到再次变成黑豹的艾莲娜被关在动物园里了。对于人的世界来说,似乎人们总该为恐怖因素被收编而感到高兴,但是一代又一代,恐怖片永远没有缺少过观众,可能在潜意识里,我们人人都想说"对不起,亲爱的,我要杀你!" KWORD: 恐怖 歌剧 皮肤 魔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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