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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里·康定斯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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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1)《论艺术里的精神的东西》,慕尼黑,1912年。(2)《自我表白》,柏林,1913年。《论形式问题》,慕尼黑,1912年。(4)《点与线对于面》,慕尼黑,1925年。(5)《从1923年到1940年论文集》,慕尼黑。 艺术与自然 我感到在一般情况下,艺术和我的艺术,特别当它们面对着大自然时,是太过弱的元素……多年来,我通过感觉和思想,到达那简单的解决,即自然和艺术的各个目的,以及各种手段,是本质的、有机的和世界规律性的不相同……是同样的大,因而同样强。对于我可,艺术的领域愈来愈和自然的领域相分离。我常常站在一个丑的模特面前,而自对自说:“多么聪明呀!”每个鼻孔在我心里引起同样惊赞的感觉,像野鸭的飞翔、枝和叶的联合、鱼的游泳、水禽的长嘴。我迷糊地感到,我接触到一个神秘的领域自身。但我不能把这个领域和艺术联合起来。自然的塑形的竭尽了的美和聪明,没有艺术大师企及过:大自然自身不遭触动。对于我,好像它嘲笑着人类的这些努力。它常常对我显得是在抽象的意义里“神秘的”。它创造它的事业,它走它的道路,达到它的目的,这些目的消失在迷雾里。它对艺术是怎样的呢?——只是通过大的辛勤、努力和试验,我才把“艺术前边的墙”推倒。这样,我最后踏进艺术的领域。它类似自然、科学、政治,是一个自为自的领域,只被自己的、仅是对于它自身的规律统治着。它和别的领域在一起,最后构成那伟大的领域;我们只模糊地猜想着它。这些个别领域的联络,好像被一阵电闪照亮着。它们从来没有这样强烈地结合在一起。也从来没有这样相互区分着。这一电闪是(19世纪里)精神天空阴暗化里的产儿:它漆黑、窒死,悬在我们的顶上。在时间的进展里,将有力地证明,这“抽象”的艺术并不排斥它和自然的联系,而正相反,这个联系是较之最近时期里的更大、更浓密。抽象艺术离开了自然的“表皮”,但不是离开它的规律。请允许我说,那宇宙性的规律。 抽象画家接纳他的各种刺激,不是从任何一自然片 段,而是从自然整体,从它的多样的表现,这一切在他内心里累积起来,而导致作品。这个综合性基础,寻找一个对于他最合适的表达形式,这就是“无物象的”表达形式。抽象的绘画是比有物象的更广阔、更自由、更富内容的。 纯洁的音响走向前台。心灵达到一个无物象的颤动,它更复杂、“更超感性”。体验一切物的“秘密的心灵”,这个我们用不带武装的眼睛,在显微镜或穿过望远镜看到的,我称之为“内在的眼光”。这个眼光穿过硬的包裹,通过外面的“形式”,达到物的内核,让我们用全部的感性能力吸取各种事物的内在脉搏;而这个吸取,在艺术家那里,将成为作品的萌芽。它是不自觉地,因而死的物质颤动着。更进一层:各个事物的“内在的声音”不是孤立地响着,而是一切在一起——“群星的乐曲”。 伟大的抽象——伟大的现实性 最重要的不是形式问题(物象的或抽象的?),而是内容(精神,内在的音响)。 现代的艺术体现着已经成熟达到启示的精神。体现的形式可以安排在两个“极”之间。1.伟大的抽象;2.伟大的现实性。这两个“极”开启两条路:这两条路最后导引到一个目的。这两项元素一直存在艺术里:第一项在第二项里表现自己。现在这两元素似乎企图分别地进行它们的生活。那抽象的通过物象来愉快补充,或是相反,这好像是为艺术准备了终结。前面提到的、开始萌芽的伟大的现实性,是一种努力,把外表的艺术性从画面逐出,把作品的内容通过(非艺术性的)反映单纯的坚实的物象来体现。——正是通过把艺术性紧缩到最小度,物的灵魂响得最强,因那外人的诱人的美不再引向歧路。——这种习惯了的美,给予懒惰的肉体的眼睛以熟悉了的享受。作品的影响停顿在感性里。由此这种美常常构成一种力量,不引导到精神,而是离开精神。 对整个世界,像它的本来面目那样,不加以美化,我们就会在路上走得更远。 那缩紧到最小度的艺术性,必须在这里作为作用最强的抽象、而被认识。随便一个物件(哪怕一只烟斗),都具有一种不从属于它的外表意义的内在音乐。如果在实用生活里压制它的物象的外表意义被排除开了的话,这内在音响将增强。 对于孩童,那物件的实用性、合目性仍是陌生的;他拿未熟悉的眼睛来看每一件事物,他还具有未被沾染的能力,把物作为物自身来吸取。对于一个感觉庸常的人,一般熟悉的东西的影响,对于他,是极为表面的。人的一个完全单纯的动作,当人们不知道他的实用目的时,作为一个有意义的、神秘的、庄严的动作,将在自身为自身作用着。 它作为纯粹的音响作用着,那样地戏剧性和扣人心弦,致使人站住,好似在一个幻象面前;直到人忽然认识到那动作的实用目的时,幻想就消逝了。实用的意义消灭了抽象的意义。艺术家在很多方面像孩儿,能够轻易达到物的内在音乐。这里面存在着伟大现实性的根。物的完满和单纯所给了的外面表皮,已经是物从实用性、合目的性的一种脱离,因而产生从内向外音响的作用。亨利·罗稣,被称为这种现实性之父,开辟了这条道路。世界响了。它是精神性事物的宇宙。因而死的物质成为活的精神。 正像在现实讲中那样,通过删除抽象来加强内在音响,在抽象里,那内有音响也将经由删除现实性来增强。 在前一场合,是庸常的外表的有味的美,构成压低作用:在后者,是那通常的在外面的支撑着的物象,形成压低作用者。 那紧缩到最小度的物象性,必须在“抽象”里,作为那作用最强的现实来认识。假使在一画里一根线条从摹写实物的目的解放出来,而自身作为一种物作用着。它的内在音响就不再因旁的任务而被削弱。因而获得它的完满的内在力量。谁知道,或者一切我们的“抽象的”各种形体都是“自然形体”,但不是“实用的物件”。这种艺术和自然形体是“无目的性”的。由此,它们具有明朗的音响,对于这,必须具有一个耳朵。 音响 每一个形体具有一个内容(内在音响)。没有任何一个形体,世界上没有一物不诉说出什么来。一切“死的”颤抖着。不仅是繁密的星、月、森林、花,就是在街上从水沼里闪出一颗白色衣扣……一切都有秘密的灵魂……它们沉默的比说出的多。……每个静止的点或每个动着的点(线条)。今天的艺术家,不顾一切地解剖自己的艺术手段,达到最后的界限,在内心的尺度上自觉地或不自觉地考察这些手段。 色彩首先具有纯物理性的作用,这就是说,眼睛将感受着美和别的色彩性质的魅力——色彩和形体的美,不是艺术里充足的目的(尽管纯唯美派,或也有自然派这样主张着,他们首先以“美”为目标)。神经颤栗固然要存在,但它主要是停留在神经的领域。——但色彩的表面的印象,能够发展成为一次深刻的体验。——从元素的作用,产生一个更深入的作用,它造成一个情感震动。像在一个回声里,心灵的别的区域进入共鸣。感觉强烈的人,好似正在被演奏着的提琴,每次和拉弓接触时,在一切部分和纤维里颤动着。承认了这个解说,视觉就必须和一切别的感官关联在一起,正是这样,有些色彩刺目,别的又被感觉为柔滑的,以致人想抚摩它。甚至于色调的冷暖感的区别也建基在这种关联上。有的色彩表现得柔软,另一些又常显得坚硬,以至于挤出来的颜料被人感到干燥。那个名词“芳香的颜色”是一般被人用的。——增强的黄色像提高的音调。色彩是能直接对心灵发生影响的手段。色彩是琴上的黑白键,眼睛是打键的锤。心灵是一架具许多琴弦的钢琴。艺术家是手,它通过这一或那一琴键,把心灵带进颤动里去。 形,纵使它是完全抽象的或类似一个几何形,也有它的内在音响,是一个精神性的东西,具有和这一形同一的性质。每一形体是那样敏感,像一片烟云。在画面构图的各种条件下,同一形总是响着不同的音调。它的各部分的不被觉察的移动,会本质地改变着它。——一个三角形是一样具有它的独特的精神气息的东西。当它和别的形体结合时,这气息就会两样,获得细微的音响的差异:但在根本上仍是同一种类,像蔷薇的香气是永不能和紫罗兰相同的。圆形、正方形和一切别的可能的形体也是这样。但人们觉察到,有一些色彩,通过某一些形体,在它的价值里增强:通过另一些却削弱了。无论怎样,响亮的颜色在尖锐的形里(例如黄色在三角形里)会令它的特征的音响增强。倾向低沉的颜色将在圆的形里(例如蓝色在圆形里)提高它的影响。当然很明白,别的颜色在同样的形里不须视为某些“不和谐的东西”,而是作为一新的可能性;因色彩和形的种类是无尽的,结合与影响也是无尽。这种资料是不能穷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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