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美]马丽加·金芭塔丝(Marija Gimbutas) 著 
出版日期: 2008-2   定价:¥38.00
·中译本序
·女神的时代
·女神形象溯源
·古欧洲文明的死与生

  古欧洲的墓葬建筑在我们探索新石器时代的死亡和转化轮回观念所需的人工制品、象征符号和语境方面提供了非常宝贵的信息。坟墓和墓穴呈现出了多种多样的形态和布局,但是即使它们分散于欧洲相距遥远的各个区域,在它们之中也有一种显著的潜在的相似性,这种相似性表明了它们所要传达的宗教信仰。这些建筑物显示出,在古欧洲,人们对于死亡和转化轮回的过程所持的观念根本有别于此后众多文化中人们所持的死亡观。在古代的印欧宗教与基督教的信仰当中,人的灵魂保持了它独立的本体性,并且能进入死后的世界。在新石器时代的宗教信仰中,死亡和转化轮回的过程是循环往复的。就像在有机世界中新生命总是孕育于旧生命的残余当中,对于古欧洲人来说,诞生是一个循环的一部分,这个循环当中也包含了死亡。就像女神的子宫显而易见赋予了我们生命,它也把我们带回到死亡。

  古欧洲文化与印欧文化在社会结构和意识形态上十分对立,它们之间的接触导致了从历史时代至今我们所认识的欧洲文化。印欧语言、信仰、社会结构占据支配地位,但是这些文化因子并没有在所到之处根除本土的古欧洲的宗教和习俗。这两种文化的碰撞导致了它们的融合。古欧洲的宗教和习俗,一直是一股很强的暗流,这影响了西方文明的发展。在一些地区,如米诺斯文化的克里特、爱琴海岛屿,一种很完整的女神中心(theacentric)和女性中心的文明与宗教,一直延续至公元前第2千纪上半叶。

  古欧洲人生生不息而繁衍下来,古欧洲宗教和习俗也遗留至今。在印欧语民族和古欧洲民族相互融合的地理区域,游牧的印欧人成为具有统治地位的武士阶层;古欧洲人则成为农耕民和手艺人。他们保持了自己的信仰和习俗。这两股人群适时地接受了对方的神祇和仪式。这些神祇的特点在不同的文化中融为一体。

  由新石器时代继承下来的强有力的女神遍布欧洲,但是这些女神的保留则因地而异。最经久不衰的是带来生育和生命、主宰死亡与再生的女神。该女神在史前时代的特征的延续性,证明了这些特征的普世性。历史记录、文学著作和民俗遗留物为新石器时代的发现添加了证据,使人们可以更加完整地重建这些史前的形象。因此,古欧洲女神、神祇的后继者融入早期历史的父系制度的文化中,这一事实有助于我们理解古欧洲的神祇及其最终的历史命运。

  即便是经过了2500年的印欧统治(从公元前第3千纪早期开始),古欧洲的宗教观念仍然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古欧洲女神——后来变成了阿尔忒弥斯、赫拉、雅典娜和得墨忒耳——进入了奥林匹亚男神的万神殿。希腊人为这些女神们修建了和印欧男神一样辉煌的神庙。但是这些本来能单性繁殖的女神渐渐演化成了印欧男神的新娘、妻子或者女儿,这种变化有时候并不成功。在希腊神话中,宙斯强奸了成百个女神和仙女,波塞冬强奸了得墨忒耳,哈得斯强奸了珀尔塞福涅。这些发生在神界的强奸事件或许反映了古欧洲妇女在从前父权制到父权制的转变过程中所受到的粗暴待遇。

  更早的时候,在新石器时代,女神们控制着生育、生命延续、死亡和重生。古欧洲的女神们拥有着这些强大的权力,在小雕塑和大型石刻的画像中可以明显地看到这一点。到了古希腊时期,古欧洲的女神们不同程度地变得更加色情化、武力化(特别是雅典娜),并且臣服于男神。阿芙洛狄忒(罗马称维纳斯)失去了除了爱和性之外的所有能力。这些新的女性形象中,古欧洲女神的身体能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脆弱的美貌和孱弱的身体。这种认为女性有缺陷的观点在宗教世界和现实社会都有所体现,也被现代的西方社会传承下去,直至今日还约束着宗教和世俗世界的艺术。

  波罗的海诸神几乎完全保留着古欧洲神族的特点。无论是印欧人的入侵,还是异教和基督教之间五个多世纪的激烈争斗都没能消灭波罗的海人最古老的信仰。保留最完好的是对众位女神的信仰,她们是生命的赐予者、医治者、家庭和社区的守护者、大地富饶的带来者、死亡的使者以及生命的再造者。直到现在,人们亲吻大地之母,就好像在白天和晚上基督徒祷告之前要亲吻自己的母亲一样。你可以亲吻大地之母——莱尔玛,或者她的动物化身,你也可以触摸女神化身的石头,也可以听见女神化身的杜鹃歌唱;你能感觉到死亡女神吉尔提尼像蛇一样地滑到你的身边,或者看见她的人形站在病人头边。就在近期,还有人认为这位女神确实存在。直到20世纪中叶,随着科技渗透和政治巨变,对她的信仰才慢慢消失。令人惋惜的是,许多过去岁月遗留下来的东西顷刻间荡然无存。圣母玛利亚部分地取代了莱尔玛和扎米娜,并被视为堕落后的人类的拯救者,一直受到持久的和热烈的崇拜。五月里,人们用花沐浴她;八月里,人们祈求她保佑丰收。拉佳娜仍然以巫婆形象存在,她的名字就是一个咒语,其主化身蟾蜍也是如此。千百年以来一直被看做是生命力象征的蛇也从人们的家中和房基那里消失了。立陶宛的悲伤之神——那位古老的植物神——依然手托着腮帮静静地坐在农场边、森林里、道路旁或小礼拜堂内,苦苦地思考着再生到底还有多大可能性。

Copyright © 2008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网编:黄 蕊 [联系我们] [回首页] >> 更多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