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石器时代艺术中最常见的动物之一是鸟:水鸟、春鸟,还有猛禽。鸟的形象通常是大眼睛、像鸟喙一般的大鼻子,没有嘴;可能还有粗短的、翅膀形的手臂,夸大的臀部。蛇的形象也经常出现在古欧洲的艺术中。由于蛇有蜕皮的习性,所以它显然代表着生命的更新。
鸟儿使新石器时代艺术中反复出现的大量动物都黯然失色。世界各地的许多神话都讲述到世界如何开始于一只卵。鸟卵作为一种生命之源,肯定传达着强烈的象征意义。鸟类之卵还提供着额外的营养,无论在新石器时代还是新石器时代之前都是如此。候鸟神秘的季节性消失与回归,还有小鸟从卵(新生命与营养之源)中谜一般的出现,也许促成了鸟类崇拜。
大多数的鸟女神小雕像都将人类的女性形体与某一特定种类的鸟结合起来:水鸟(鸭子、鹅、鹤、苍鹭)、春鸟(布谷鸟)或食肉猛禽(乌鸦、猫头鹰、秃鹫)。水鸟最常出现在小雕像和陶器上。这些鸟儿栖息在陆地上的江河湖泊区,也能飞到天上去,那里是降雨的源头所在。于是,它们提供了一种联系,将尘世的生命同尘世之外的世界联结起来。它们出现在仪式用的容器上,这暗指的是用作奠酒的液体给予生命的能力。直到今日,欧洲民间传说中,天鹅和鸭子一类的水鸟仍然能够带来好运或增加物质财富。
蛇女神的经典形象是像修行瑜珈那样坐或蹲的姿势,肢体呈现为蛇形。她的头或是人头,或是蛇头,或是戴面具,而且可能戴王冠。圆眼、长嘴的蛇头出现在陶瓶的边沿或柄上。在陶瓶上还有长角蛇头浮雕。如同鸟女神的情况那样,人们赋予了蛇女神特别的象征:蛇形的盘绕纹、螺旋纹、锯齿纹,或波浪纹,都旨在模仿蛇的运动。其他的象征则模仿蛇皮,类似于布满圆点或菱形的带状纹。在绘制的或雕刻的盘子、还愿碑石或巨石建造的坟墓上,一条盘成一团的蛇往往占据着中央的位置。在新石器时代、整个青铜时代及以后时代陶瓶的侧面或柄上,都有蛇缓慢地或呈“之”字形地向上爬的形象。
猛禽——食肉的鸟类——在古欧洲的意象谱系中最常体现的是死亡。卡托·胡玉克出土的“秃鹫圣殿”(Vulture Shrine)为此提供了一个图示的例子。在圣殿的墙上绘着几只秃鹫,它们用伸开的翅膀向一些无头的尸体猛扑下来。在几千英里之外,在西欧的巨石坟墓之中,另外一种凶鸟占据着主导地位。信徒们在这些让人感到敬畏的坟墓的尸骸和石块上刻出猫头鹰的形象,特别是它的大眼睛。这个形象还出现在被称为竖石纪念碑(menhir)的耸立的独块巨石上。不论在卡托·胡玉克遗址还是在欧洲的巨石建筑上,还有另外一些特征将这两种猛禽同女神联系起来。比如,卡托·胡玉克的一些秃鹫形象拥有人的双脚,而欧洲巨石上冷冰冰的猫头鹰眼则在一条项链和人类胸部的上方瞪视着。
蛙女神富有活力的持续存在解释了一个极为神秘的历史形象,那就是所谓的“厚颜无耻”的希拉那吉(Sheela na gig)。她出现在英格兰、法国、爱尔兰和威尔士的石头建筑上,呈现为裸坐状,蛙一般的双腿张开着,双手则触摸自己的女阴。在12至16世纪之间,这些形象被雕刻于城堡和教堂中。你通常可以在拱门的上方或教堂的墙壁上看到它们。希拉那吉的手要么指向她的女阴,要么分开她的阴唇。她的某些雕像具有恐怖的头颅或骷髅一般的头骨。希拉那吉至今仍受到高度的尊崇,但是不足为奇的是,她的存在被遮蔽在神秘之中。远古的蛙女神——伟大的再生者——的后裔非她莫属。
怀孕的植物女神——大地母神——经常出土于面包炉旁边。她的形象把人和动物的怀孕同植物一年一度的生命循环——发芽、生长和收获——之类比人格化了。到了古典时期,这个形象被表现为二元的形式:女儿与母亲、美少女与丑老太婆、春夏与秋冬。怀孕的植物女神的配偶是植物年神。他也同样要经历生命的周期循环:年轻气盛,预示着收获的成熟,随后就是衰老。女神与植物年神的结合乃是“圣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