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抢鲜读
告别传奇
富而多诈
判若两人
心照不宣
插科打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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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国风 出版日期: 2007-12 定价:¥19.6  
       
 

判若两人

  李瓶儿性格的前后不一,早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一直到小说第十回,西门庆已经“计娶潘金莲”、“武松充配孟州道”,潘金莲的故事告一段落以后,作者才把李瓶儿介绍给读者。通过西门庆和吴月娘漫不经心的对话以及作者的介绍,读者得知了李瓶儿的大致情况。李瓶儿本来是梁中书的妾。“夫人性甚嫉妒,婢妾打死者多埋在后花园中”。李瓶儿第一次婚姻之不得意已在不言之中。她后来改嫁花太监的侄儿花子虚。花子虚是西门庆的酒肉朋友,“手里使钱撒漫”,“在院中请表子,整三五夜不归家”。可见,李瓶儿在丈夫心目中也没当回事。作者告诉读者,李瓶儿很有钱:“带了一百颗西洋大珠,二两重一对鸦青宝石,与养娘妈妈走上东京投亲”,“晚嫁花子虚,带了一份好钱来”。李瓶儿的姿色借吴月娘之口介绍出来。据吴月娘说,李瓶儿常常让小厮丫头送东西给她。至此,李瓶儿的经历、出身以及她努力要和西门庆家套近乎的态度,读者已大致了解。可是,在读者的心中,李瓶儿的思想性格还十分模糊。李瓶儿还没有正式出场。

  作者在第十回轻描淡写、若无其事地提起了李瓶儿,又轻轻地放下,没有急于去发展西门庆和李瓶儿的关系。一直到第十三回,这种关系才有了迅速的发展。李瓶儿的出场是这样的:

  他浑家李瓶儿,夏月间戴着银丝鬏髻,金镶紫瑛坠子,藕丝对衿衫,白纱挑线镶边裙;裙边露一对红驾凤嘴,尖尖趫趫立在二门里台基上。手中正拿一只纱绿潞䌷鞋扇。

  接着,便是与西门庆“撞了个满怀”,西门庆一见便丧魂落魄,李瓶儿则先是“转身入后边去了”,然后又“立在角门首,半露娇容”,和西门庆说话。在明清小说中,这显然是一种不安于室、倚门卖俏的形象。虽然不像写潘金莲帘下遇西门庆那样露骨,但是,那光景也差不多。所谓“半露娇容”,即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写她的进去而又出来,即是写她“足将进而趦趄,口将言而嗫嚅”的犹豫。

  西门庆勾搭李瓶儿,要比勾搭潘金莲更为困难。这里没有那个“开言欺陆贾,出口胜随和”的王婆。那“十件挨光计”也无法照搬。这就需要西门庆具有更大的耐心。与此同时,也需要李瓶儿表现出更多的主动。关键是制造尽可能多的接触机会。在这一点上,李瓶儿表现得比西门庆聪明一点。西门庆“屡屡安下应伯爵、谢希大这伙人,把子虚挂住在院里,饮酒过夜”。他自己在李瓶儿门口“一回走过东来,又往西去,或在对门站立,把眼不住望门里盼着”。而李瓶儿却堂而皇之地制造了和西门庆接触的机会。那就是,李瓶儿拜托西门庆,好好规劝丈夫花子虚,不要眠花宿柳。这明显是一个借口。西门庆是何等样人,李瓶儿不可能一无所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第十二回就提到,西门庆“在院中贪恋住桂姐姿色,约半月不曾来家”。西门庆的眠花宿柳,较之花子虚,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见,李瓶儿之哀求西门庆去规劝丈夫,实在是言不由衷的借口。只要看她后来嫁给西门庆以后,对西门庆的寻花问柳从不过问,一无怨言,便可明白

  八月十四,西门庆和李瓶儿“撞了个满怀”,从此“安心设计,图谋这妇人”。九月重阳节,西门庆已经将朋友的妻子搂进自己的怀抱。作者在这里不仅极写西门庆的恶,而且大写李瓶儿的恶。花家出了事,“房族中花大、花三、花四告家财,在东京开封府递了状子”,县里把花子虚抓了去。此时此刻,李瓶儿不但不和花子虚同舟共济,反而和西门庆加紧勾结,把大量金银细软偷运到西门庆家里。这时候,西门庆和李瓶儿之间尚没有正式的关系,李瓶儿这样做有很大的风险。但这也说明了她献身西门庆的决心。花子虚出狱后,追问财物下落,李瓶儿把他臭骂,竟把他骂得“闭口无言”。这顿臭骂表现了李瓶儿的泼辣刁钻,怜牙俐齿,也表现了她的绝情和冷酷。紧接着花子虚活活气死一幕,把读者对李瓶儿的反感推向高潮:

  (花子虚)得了这口重气,刚搬到那里,不幸害了一场伤寒。从十一月初旬睡倒在床上,就不曾起来。初时李瓶儿还请的大街坊胡太医来看;后来怕使钱,只挨着。一日两,两日三,挨到三十头,呜呼哀哉,断气身亡。亡年二十四岁。

  花子虚固然是不足道的人,但李瓶儿之见死不救、唯恐丈夫侥幸不死的心理与态度也足以引起读者的鄙夷和厌恶。这种情景容易使人想起武大的死。一则毒杀,一则拖死。手段不一,效果相近。所谓“怕使钱”,只是一种委婉的说法,其实就是停药,活活拖死。

  作者又通过西门庆与李瓶儿的性行为,把后者的形象描得更丑。书中写西门庆和李瓶儿淫乐之时,点着灯,看着李瓶儿“老公公内府画出来的”行乐图,还要丫环在帐边执壶侍候。花子虚还在的时候,李瓶儿“就把两个丫头教西门庆耍了”,以此讨西门庆的喜欢。李瓶儿对西门庆说:“你到家对大娘说,只当可怜见奴的性命罢。随你把奴做第几个,奴情愿伏侍你铺床叠被,也无抱怨。”她是心甘情愿,要做西门庆的小老婆。
……

Copyright © 2008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网编:黄 蕊 [联系我们] [回首页] >> 更多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