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GUAGE="VBSCRIPT" CODEPAGE="936"%> 破天神记
 
 
走进《空色勾玉》走进《白鸟异传》
 
译者序:为爱坚守执著,追寻生命真谛

  “破天神记”三部曲唤起了我对留日生活的深切怀想,当时由于后期课业繁忙,每日在名古屋的小居里朝午夕勤向电脑问安,即使喜欢日本古代传奇的相关小说,也少有时间找到有缘的作品细细品味。最初“勾玉”这两字映入眼底时,只联想到古老传说中众神聚集的出云大社里,藏着墨绿色的兽牙勾玉,那份上古人尊崇自然力量的热情和活力,似乎也传递给我这个虚渺的现代人,因此断续开始了勾玉三作的奇幻旅程。
  《空色勾玉》是我接触这系列的第一本书,即使此书的初版时代已相当长远,仍可感受到作者当时对创作的强烈意念。荻原规子于一九八八年发表此作初试啼声,甫问世即备受瞩目,也因此获得“日本文学者协会新人奖”的殊荣,不久本书也受到了美国出版界的青睐,有英译本(英译标题: Dragon Sword and Wind Child)的出版及介绍,在日本国内成为盛极一时的话题。《空色勾玉》的故事构思及呈现,可说是几经淘研琢磨,我在阅读时仿佛感受到澄澈的玉响起伏胸臆,为作者不时的神来之笔而深受感动,直呼是一部不可思议的作品。作者继《空色勾玉》后,陆续发表《白鸟异传》及《薄红天女》,其中又以《薄红天女》获得“赤鸟文学奖”。作者不仅在全篇中发挥日本文学专攻的造诣,对叙景及抒情描写也十分详密,在这翻译过程中,尤能体会到作者的娟细感性。
  作者笔下的男女主角性格中,少女往往是明练世故且积极活泼的个性,成为指引或鼓励男性的重要角色;而少年则倾向于自然率真却含蓄沉静,有待女性启发其潜能的性格可说是显而易见。借此性格特质在不断磨合的过程中,两人互相扶持、共同成长,在历经波折险难的磨练后,方才超越对异族的隔阂,寻获真正心灵的归属地。以《空色勾玉》的狭也为例,日文的发音同剑鞘(saya)之音,隐含她拥有平复人心的力量,能安抚与狂暴大蛇剑化为一体的稚羽矢。而这种典型的人物表现特征,在后续的两部作品中亦可略见一斑。
  《空色勾玉》中登场的狭也即使屡次转生,也无法动摇日月两神永恒相恋的神话定律,只能反复纠葛在与月代王的宿缘迷障中,而此世,她终于毅然斩断了这段每在初恋就划下终止符的情绊,千辛万苦寻获了真正的挚爱稚羽矢。狭也一心向往辉族能拥有青春完美、无伤如初的神躯,为了接近这奢望难求的理想目标,原本想法天真的她吃了许多苦头。每逢读到狭也为凡躯伤神时,不忍之余还是不觉莞尔,原来在这古代浪漫舞台上,作者也不忘诙谐点出当今社会狂热追求青春、奋力回溯时间洪流的课题啊。
  在三作里以《白鸟异传》的篇幅为最长,故事选择了辉煌的英雄神话为题材。《古事记》中的小碓命血气方刚,因杀死兄长大碓命而遭父君畏忌疏远,唯有接受神命转征熊袭诸国。出征前,对小碓命疼爱有加的姑母亲自授剑助威,盼他能武运昌盛。骁勇善战的小碓命果然功名赫赫,并被誉为“武尊”。既然小说要烘托如此的盖世英雄,那么不仅要有各式人物交织充场,最重要的还是需靠女主角远子的淋漓表现。从为远子安排大量对白这点来看,我感觉到荻原规子在这角色上确实用上了十万马力。远子性情率真、坚决不改初衷,她在书中从头到尾抱持着唯一的信念: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绝对要找回小俱那(即小碓命)。她为了这位青梅竹马,不但拒绝让自己的躯体迈向成熟,甚至抵抗一切他人追求的可能。除了叹服远子的执著之外,最吸引我的还在于她的活力和坚持,读时往往能让心情也随之振奋起舞。
  《薄红天女》的时代设定在充满神秘色彩的奈良末期至平安初期,其中描写到虾夷少年阿高与公主苑上合力抵抗京都跋扈的怨灵,也勾起我对古都的回忆。留日的数年期间,有关平安时代的志怪传奇和阴阳术士题材,一直都是媒体的热门话题。借着名古屋的地利之便,我曾数度小游京都,穿梭在古寺间的兴奋情景依然历历如新,因此对《薄红天女》倍感亲切。不仅如此,阿高和苑上也是让我读来最感安心的一对有情人。与前两作截然不同的是,他们不似稚羽矢与狭也般饱尝身体易伤的肉身苦痛,也不同于小俱那与远子在精神上长期备受折磨及爱憎的考验。双方在冒险途中不再强调激越的身心困斗,而是从渐进中彼此缓缓培养出升华般的信赖和默契。然而苑上不计一切、宁愿抛弃公主身份也要与阿高厮守的决心,仍与前两作的女主角精神一贯相通。纵览三部作品,不仅反映出女性主动为爱坚守执著的主题,最可贵之处是显现出追寻生命真谛的迫切愿望,让读者经历作品世界后,能兴起一种朝生命目标迈进的振作高扬之感,我想这正是荻原作品的最大魅力所在。
  从日本返乡后,《空色勾玉》已静静置在书柜中,忙碌之余经过柜前,无意一瞥望向书名,时而似有玉响轻轻呼唤。一年多后,某小寒日与该书对坐,突然觉得不能再任珠玉秀作飘零异乡,于是振袖奋跃而起,向电脑问安后,实时展开了这趟翻译旅程。

辛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