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书摘
婚姻与妇女的生活
舞蹈、游戏、膳食及其他
古希腊文学中的情色
男人对女人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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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汉斯·利希特(Hans Licht) 出版日期: 2008-01 定价:¥48.0
       
 

婚姻与妇女的生活

  我们经常听到有人断言,希腊的已婚妇女地位低微,但今天这一说法之谬误已无须强调。这种错误的结论之所以会出现,是由于它植根于一个错误前提,那就是对妇女的不当评价。在古希腊人短短的历史中,虽然他们在政治方面并无多大建树,但生活上他们是不折不扣的艺术家。所以他们对待妇女这个整体依自然之道作了应有的规限。现代的观点把女人分为两种类型:母亲和交际花。这一点希腊人自古以来就在他们的文化中有所认同,并依此行事。两种女人中的后者我们稍后再谈论,总之希腊人对于母亲总是怀有无上的敬意。一个女人成为母亲后便完成了她的人生使命,以后尽她所想会安排给她做的只有两件事——处理家庭内务和养育后代。女孩就养到她嫁为人妇,少年则等到他的精神个体完全觉醒。婚姻对希腊人来讲只是一种手段,最终目的是延续合法后代,让家庭得到有序可靠的管理。妻子是绝对意义上的主妇,因为她对家事有绝对的控制权。当然我们大可以说这种婚姻平淡无趣,跟现代妇女在社会生活中扮演的角色相比,我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但从另一方面看,这种婚姻形式正好摆脱了现代婚姻中频频出现的欺骗和矫饰。希腊语言中没有跟“调情”、“献殷勤”和“卖弄风情”相对应的词汇,这不是偶然的。

  现代的男人可能会问,希腊的女孩子和女人过着这样缄默无闻的生活,难道不会觉得生活极其苦闷和无望吗?答案恰恰相反。没有接触过就不会放在心上,希腊女人极其认真地对待限于自己家庭事务的那几项工作(当然并非不重要),根本就没有时间对她们的生存状态来一番冥思苦想。

  希腊古典文学中,婚姻和女人是用一种超出想象的亲近和迷人的笔触描述的,这无可置疑地显示出关于希腊妇女地位低下的说法之可笑。文学史上有哪一幕夫妻离别场景比得上史诗《伊利亚特》中特洛伊大英雄赫克托耳和妻子安德洛玛刻的情深义重?

  他跑过宽敞的城区,来到斯卡亚大门,打算一鼓作气,奔向平原之中。其时,他的嫁资丰足的妻子跑来,与他聚首,安德洛玛刻,心志豪莽的厄提昂(Eetion)的女儿。厄提昂,家住林木森茂的普拉科斯(Placus)山脚,普拉科斯峰峦下的忒拜,统治着基利基亚(Cilicia)民众。正是他的女儿,被头顶铜盔的赫克托耳娶过。其时,她与丈夫别后重逢,同行的还有一位女仆,抱着一个少年,尚是婴儿,贴着胸口,赫克托耳酷爱的儿子,像一颗明珠闪烁,赫克托耳唤他斯卡曼德里俄斯(Scamandrius),但旁人都以阿斯图阿纳克斯(Astyanax,意为城堡的主宰)称呼,因为其父独自保卫着城国。凝望着爱子,勇士开颜喜笑,静静地站着;安德洛玛刻贴靠他的身躯,泪水涌注,紧握着他的手,对他说:“你的骁勇会把身家性命葬送!我的丈夫,你既不可怜幼小的儿子,也不怜悯我的命苦,即将成为寡妇。阿开亚人雄兵麇集,马上就会对你进扑,把你杀除。要是你死了,我还有什么活头?倒不如埋入泥土。生活将不再给我留下慰藉,只有痛苦,假如你奔向你的命数,因我没有父亲,也没了高贵的生母。卓越的阿基里斯杀死家父厄提昂,荡劫了基利基亚人丁兴旺的城堡,高门的忒拜城府,杀了厄提昂,却没有抢剥他的铠甲,心里对死者存留敬慕,焚了尸体,连同那套精工制作的甲护,在灰堆上垒起一座坟墓;山林女仙,带羊皮盾的宙斯之女,在四周种下榆树。我的七个兄弟,在家院里同住,就在一天之内,全部去了哈得斯的冥府,捷足和卓越的阿基里斯全数杀了他们,后者正牧放着毛色雪白的羊群,牛儿迈着蹒跚的腿步。他掳走林木繁茂的普拉科斯山下的女王,我的亲母,带到此地,连同其他所获,以后又将她释放,收取了难以数计的财物。但泼洒箭矢的阿耳忒弥斯杀她,在她父亲的房居。所以,赫克托耳,你既是我的父亲,又是我尊贵的亲母,你是我的兄弟,又是我强壮的丈夫。可怜可怜我吧,求你留在护墙之内不出,不要让你的孩子成为孤儿,你的妻子沦为寡妇。可把你的人马带向无花果树,那是城市最弱的防区,墙垣易被攻破。敌方最猛的战勇三度在那里战斗进迫,跟随着两位埃阿斯、光荣的伊多墨纽斯以及阿特柔斯的两个儿子和图丢斯之子猛扑。若非某个精通卜术的高手怂恿,便是他们自己的激情,催励他们攻搏。”

  其时,高大、头盔闪亮的赫克托耳对她答道:“我也在考虑这些事情,夫人。但是,我将感到羞辱,在特洛伊的父老兄弟和长裙飘摆的特洛伊妇女面前无地自容,假如像个懦夫似的躲避战斗。我的心灵亦不会同意。我知道壮士的作为,永远和前排的特洛伊战勇一起拼搏,替自己,也为我的父亲争得巨大的光荣。我心里明白,是的,我的灵魂知道,这一天必将到来,神圣的伊利昂将被荡扫,连同普里阿摩斯和他的兵勇,手握粗长的枔木杆枪矛。然而,特洛伊人将来的结局还不至使我太过伤恼,即便是赫卡柏或国王普里阿摩斯的不幸,即便是兄弟们的结果,他们人数众多,莽豪,将死在敌人手里,在尘泥里躺倒。使我难以忍受的,是想到你的痛苦:被某个身披铜甲的希腊人拽跑,夺走你的自由,任你哭叫。在希腊人的阿耳戈斯,你得在别人的织机前辛劳,汲水墨赛斯(Messeis)或呼裴瑞亚(Hypereia)的泉旁,违心背意,必然的重压会迫使你弯腰。将来,看着你泪水横流,有人会如此说道:‘这是赫克托耳的妻子,在人们鏖战伊利昂的年月,他是驯马的特洛伊人中最勇的英豪。’有人会这样说道。于你,这将招致新的哀恼,因为失去你的丈夫,一个可以为你挡开奴绑的男胞。但愿我一死了事,在垒起的尸堆下长眠,不致知悉你被人拖拉,听闻你的号啕。”

  言罢,光荣的赫克托耳伸手向少年,后者缩回保姆,一位束腰秀美女子的怀抱,惊恐于亲爹的装束,放声哭叫,害怕他身上的铜甲,还有冠脊上的马鬃,眼见它在盔冠顶部可怕地颠摇。慈爱的父亲和尊贵的母亲咧嘴欢笑;光荣的赫克托耳当即从头顶摘下冠冕,放在地上,闪射出耀眼的光芒。他抱起心爱的儿子,俯首亲吻,荡臂摇晃,放开嗓门,对宙斯和列位神祗祈讲:“宙斯,各位神祗,答应让这个孩子,我的儿郎,以后出落得像我一样,在特洛伊人中出类拔萃,如我一样刚健,强有力地统治伊利昂。将来,人们会说:‘此君远比他父亲高强。’当他从战场凯旋,让他带着沾血的战礼,掠自被他杀倒的敌人,欢悦母亲的心房。”

言罢,他把儿子递还爱妻的臂膀,后者双手接过,紧贴着她的胸膛,笑眼里闪出晶莹的泪花。丈夫见后心生怜悯,伸手抚摸,呼唤她的名字:“亲爱的安德洛玛刻,我劝你宽心,不要如此悲伤,除非命里注定,谁也不能把我抛下哈得斯的冥府。至于命运,无人可以挣脱躲避,我想,无论是勇士,还是懦夫,在出生的一刻定下。回去吧,操持你自个的活计,你的织机和纱杆,还要催督家中的女仆,要她们手脚勤勉。然而男人必须打仗,所有生活在伊利昂的男子一样,但首先是我,是我的行当。”

  言罢,赫克托耳提起嵌缀马鬃顶冠的头盔,而他的爱妻则举步自己的宫房,泪珠滴淌,一路频频回首张望。

  ……

Copyright © 2008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网编:黄 蕊 [联系我们] [回首页] >> 更多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