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智勇忠义兼备的常胜将军(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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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备收复汉中,阵斩魏方大将,其主谋者为法正,实际作战者为黄忠。夏侯渊为魏之名将,与曹操有兄弟之谊,而汉中被刘备所得,此刘邦与项羽相持时的形势,关中之不安,是预料未及的事。故曹操兴兵与刘备争汉中,乃形势所迫,不得不然。《三国演义》与京剧《阳平关》都强调为夏侯渊报仇,乃是以私人感情为基础的妄言。
  曹操大军进攻阳平关,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黄忠狙于阵斩夏侯渊之功,坚决要求率兵抵抗。时曹军运米北山下数千万囊,黄忠以为可袭取之。赵云以为这是危险的事,但他向来不与人争取立功的机会,所以只带了少数部队,随忠取米。但黄忠过了预定返回的时间,并未归营,云知有变,乃出视忠,适曹兵大至,云正与曹军前锋作战中,曹兵到得更多,云前冲其阵,曹兵散而复合,遂致被围,云将张著被创,云驰马救之,还围中。时张翼亦在军中,建议闭营门拒守,云不从,反令大开营门,堰旗息鼓。曹操疑有伏兵,挥军令退。云营擂鼓喧天,并以戎弩自后射曹军,曹军惊惶失措,自相蹂躏,堕汉水中死者,不计其数,云军并无伤亡。翌日,刘备至,巡视赵云的营围和作战处,赞之日:“子龙一身都是胆也。”军中因号赵云为虎威将军。在这一战役中,我们看到了赵云的沉着、机智、勇敢和义气。在情势十分危殆中,还爱惜其部下,救其还营;在强敌重重包围中,反开门待敌,使敌生疑而自退致败。若说“空城计”,赵云这一部署,实相类似。
  赵云观察局势的正确和敢谏直言的史实,更值特别一提的是对于刘备东征之劝阻,关羽失荆州,败亡于麦城,这对蜀汉来说,是一件最大的挫折;所以刘备要举全蜀之兵,恢复荆州。这一决策,实际上是极大的错误。《三国演义》与京剧《连营寨》都强调刘备此举,是为关羽报仇,这都是皮相之谈,荆州是巴蜀向外发展的踏脚石之一,另一踏脚石即为汉中。诸葛亮隆中对策所称的“埃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兵,北出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北向秦川”,便是以荆州与汉中为前进基地的,所以曹操和刘备争汉中与刘备和孙权争荆州,具有同样的意义。报私仇而举全国之兵,岂是一个政治家所应为的事。
  但是这一个错误决策,当时实为诸葛亮所不欲,但是诸葛亮是见机最深的人,他知道刘备此时,羽翼已丰,不会采纳不同意见的,所以他只是私下婉转的说:如法孝直(法正字)在,必能阻主上之东行。赵云则不然,他是武将本色,觉得刘备此举,是认错了真正的敌人,蜀汉的真正敌人是曹魏而不是东吴,因此,他勇敢地向刘备表示了他自己的看法。
  赵云另一勇敢的事例,是表现在箕谷战役中。刘备既卒,后主即位,翌年改元建兴元年(公元223年),后主陷于敌中,是赵云救出来的,因感其救命之恩,迁中护军、征南将军,封永昌亭侯。建兴五年,诸葛亮北屯汉中,六年开始伐魏,这便是初出祁山,扬声将出斜谷,实际的主力,由亮亲自指挥,出祁山以攻渭河上游之天水等地为目标。这是略师韩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行军路线,韩信是取道于故道县,祁山更在故道县之西,所谓“攻其无备、出其不意”者便是,魏方闻蜀汉出征,“戎阵整齐、号令严肃”,军势浩大,大为震动,魏明帝亲镇长安,而以曹真为大将军,以御蜀汉军。曹真闻蜀汉军将出斜谷,悉兵来攻,诸葛亮命赵云、邓芝御之于箕谷,魏军势大,因而小挫,但蜀汉军坚守阵营,对战局并无多大影响。街亭既败,全军撤退。马谡所部,溃不成军,唯王平所部独全,其情形另述于(王平传)。赵云所部,亦全军而退,并无损失。诸葛亮因以原因何在问邓芝:

  亮曰:“街亭军退,兵将不复相录;箕谷军退,兵将初不相失,何故?”芝答曰:“云身自断后,军资什物,略无所弃,兵将缘何相失?”(《赵云别传》)

  用兵之道,进兵容易而退兵难,进兵时士气旺盛,故指挥前进比较容易;推军时必以军势不振,或被敌所败,军心因而恐慌,夺路逃命,非大乱不可,即俗所谓“兵败如山倒”,马谡所部之“兵将不复相录”,即以此故。武侯北伐的过程中,除街亭之战外,进攻撤退,无不出于主动,故从不发生混乱现象。此武侯行军之特长,应为大书特书。箕谷退兵,是受街亭之败的牵连,是友军因败而退,可是赵云退军有方,自己断后,以阻敌军之来攻,其部队缓缓转进,连军资什物都无损失,此亦难能可贵之事,关于赵云携回的军资什物,诸葛亮将分赐给诸将士,赵云不赞成,他说:“军事无利,何为有赐?其物请悉入赤岸府库,须十月为冬赐。”诸葛亮对赵云这个建议,也非常的欣赏,而特予称善。

   陈寿《赵云传》有下列一段:

  七年卒,追谥顺平侯。初先主时惟法正见谥,后主时诸葛亮功德盖世,蒋琬荷国之重,亦见谥,陈砥宠侍,特加殊奖,夏侯霸远来归国,故复得谥。于是关羽、张飞、马超、庞统、黄忠及云乃追谥,时论以为荣。

  这一段记载,有几个错误:
  第一,刘备时得谥最早者为庞统,溢曰靖侯,“惟法正见谥”,是错误的。庞统获谥于后主,是同样的错误。
  第二,从这一段的语意,关、张等之得谥,似乎由赵云之谥而连及,此亦不然。《蜀书·后主传》:“景耀三年(公元260年)秋九月,追谥故将军关羽、张飞、马超、庞统、黄忠。四年春三月,追谥故将军赵云。”由此可知追谥关羽、张飞、马超、黄忠尚在追谥赵云之前的一年,非因追谥赵云而及关张等将。按庞统之谥,就是在庞统死时,并且还追荣其父亲,这是刘备第一次的赐谥,追及其尊人,只有庞统一人,具见于本书《庞统》一文,可资参考。
  陈寿对赵云,以“强挚壮猛”四字为评,认为仿诸汉初,殆为“灌滕之徒”,此论亦与赵云的史实不能相合,赵云之特从刘备,是其有忠国之志与识人之明;其救阿斗与甘夫人于乱军及乱民之中,不但是勇,而且更有负责尽忠的精神,其对黄忠之增援,救张著之被创,是其深于袍泽之谊,其在强敌重围之下,沉着应付,反败敌军,不但是智计并深,而且更是勇气十足。其谏刘备不能以成都附近之田宅赏与将士,谏阻刘备应认清主敌,不可与东吴结更深之仇,不但敢于直言,同时更懂得收复人心与深识天下形势。其不纳见欺于赵范之美人计,更足见其处事之谨慎周详与缜密。至箕谷退兵之亲自断后,井然有序,连军资什物都没有损失,不但是勇,而且更有条理。只有忠心,没有私心,是赵云的长处。陈寿的四字批评,不伦不类,虽云文人作史的传统,实有失公正太多了,作者很客观地说,蜀汉诸将帅中,赵云是唯一没有缺点,而并无可以指责的完人。
  赵云有二子,长子统嗣官,至虎责中郎督行领军,次子广,任职牙门将,随姜维驻守沓中,阵亡,虎父无犬子,赵云父子有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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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惜 秋 著
责编:周 伟
出版日期: 2007-11
定 价:¥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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