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学图书馆里，很早就注意到这本《为书籍的一生》，只为喜欢这书名。一如叶灵凤先生说的：“对我这样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多么富于吸引性的书名。”（三联版《读书随笔》二集）

　　叶先生看到的是六三年七月的初版本，说书名的“为”字和书脊上作者名字是红色的，“夸张和装饰的效果都极好。”我看到的是八三年八月第二次印刷本，红字已改为蓝色，但还是黑色封面，“简单大方”的“德国派装帧”，我喜欢。

　　还喜欢它比一般书宽两三公分，翻起来别有风味；还喜欢书中的旧式繁体铅字和朴素典雅的装饰；喜欢看绥青怎样从一个农民变为大出版家；喜欢听听这浓髯老人娓娓而谈他为书籍的一生工作，那朴实的话语，浓浓的久违的旧俄风味……

　　二十多年前，叶先生在黄新波书架上一眼看中这书，初印二千本之一。他爱不释手，新波便爽快地说：你喜欢？就送给你吧！昔人已去，如今我拿到图书馆这本略有变动的第二次印刷本，一万本之一，手边是《读书随笔》中那亲切温暖的往事氛围。这中间，是二十多年的光阴，再没有人会对我说：你真的这么喜欢？就送给你吧……

　　十三年后（从在大学图书馆借读算起）或者说二十年后（从当年所读的二印本出版时算起）或者说四十年后（从中译本初版及叶灵凤黄新波的故事算起），这书终于真正归于我的架上！当然，仍没有那样慷慨相赠的好事，但也相当可感了：在“闲闲书话”上，看见同样对这《为书籍的一生》喜爱多年、且以身践其道的一位朋友说购得该书，道了一声“羡慕”，竟有位老兄发来信息问：要不要？十五元。大喜，不但价亦不讲（原价一元七角），收到书后还专门向他道谢。

　　得书夜撰书扉小记，末云：终于能捧读于自家灯下。为书籍的一生，是怎样的喜悦，足可荡退白天的一切繁杂烦嚣……

　　又：所心爱的那盆杜鹃，每年春天开花甚盛；但近日许是天热，竟冬行春令，冒出两三花蕾，此夜更见有一朵已粉脸半展，仿佛专程赶来道贺助兴：你真的这么欢喜？就开给你看……

转载自西祠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