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是一部行走与沉思交织的行旅散文集,全书75篇,足迹遍及国内二十余省区及瑞士、尼泊尔、法国、意大利。作者以沉静温润的笔触,写漓江烟雨、华山险径、格聂南线的朝圣与越野,也写巴德岗的庙宇、帕坦大车节的狂欢、少女峰的冰雪。他不满足于描摹风景,更在意风景背后的人与事,范仲淹在延州兴学戍边,伏尔泰在巴黎先贤祠的铭文,解忧公主远嫁乌孙的眼泪,皆在笔下徐徐展开。山川、古迹、人物、市井、信仰,东涂西抹,皆是心迹。这是一本有文史厚度、有个人锋芒的散文随笔选。
赵芜泉,男,毕业于陕西师范大学中文系,渭南市作家协会第四届副主席,华阴市作家协会名誉主席,曾出版《华阴乡土艺人的生命密码》(中国摄影出版社)、《解读长恨歌》(中国文化出版社)、《解读延安保育院》(陕西旅游出版社)、《空中花园如意峰》(中国摄影出版社)、《文化华山》(吉林摄影出版社)等专著。
目录
游如意峰 / 1
又见如意峰 / 5
三游如意峰 / 8
遇龙河散记 / 12
东漓随想曲 / 15
江头村偶遇 / 19
千年不变大圩镇 / 23
在黄姚的静美时光 / 28
沙河的水街 / 32
木王 / 36
吹过青岛的海风 / 40
鞑子梁古村落的前世今生 / 43
鲁艺的背影 / 50
醉卧北山酒肆 / 54
“画里”遗风 / 58
范仲淹与嘉岭书院 / 63
瓮峪河谷的春天 / 67
漫游黄甫峪 / 70
雨中登华山 / 74
静静的采尔马特 / 77
领略少女峰 / 81
去往尼泊尔 / 85
巴德岗后院 / 88
神的国度 / 91
陶工与女人 / 94
街头的狗与鸟 / 97
苦行僧的生活 / 100
女孩的眼神 / 103
盛大的帕坦大车节 / 106
天鹅来了 / 110
闲摄沉香湖 / 113
且待夕阳梳芦花 / 115
23号阳台 / 117
寻找伏尔泰 / 121
千年尧头窑 / 124
风雪洛克之路 / 127
桑科一家人 / 130
路过巴丹吉林沙漠 / 134
遇见胡杨林 / 137
分界洲岛右岸 / 140
从西安到雅安 / 144
马六年与“汉奸” / 147
半只眼睛看上里 / 150
从雅安到泸定 / 153
跑马溜溜的康定 / 156
绕过折多山 / 159
露宿雅江 / 162
穿越格聂南线 / 166
在藏族同胞的帐篷村过夜 / 169
继续穿越格聂南线 / 173
山河之恋 / 177
印象丽江 / 180
邂逅“飞人” / 182
漫步天星桥 / 185
华清美浴 / 188
初冬的坝上草原 / 191
岳麓书院四箴亭 / 194
雨中黄石寨 / 197
褶皱里的定西 / 200
西出嘉峪关 / 203
逃出沙尘暴 / 206
我的江布拉克 / 209
一个人的布尔津 / 212
巴里坤城西 / 215
太阳照在喀纳斯河上 / 219
额尔齐斯河上游 / 222
天水城里多槐柏 / 225
孤独的茫崖 / 228
路过塔克拉玛干沙漠 / 231
远去的楼兰 / 234
遥远的喀拉峻 / 237
戈壁,戈壁 / 241
闲话南山别院 / 244
源头人家 / 248
遇见长和居 / 252
后记 在路上,遇见自己 / 256
月光下的行囊(代序)
赵权利
翻阅这部厚厚的书稿,我的眼前总会浮现出兄长多年来匆忙的身影。生活中的坎坷与坦途,职场里的责任与忙碌,仿佛都会像关中黄土地上的脚印,渐远渐淡。而他那份握笔抒写的执着,却如薄雾背后的秦岭山,雾散而景显。数十年来,他似乎从未停下手中的笔,不仅把职场的土地开垦成文学的良田,而且始终守护着自己那本心,耕耘、浇灌,使当年那颗梦想的种子发芽、成长,并不断收获。透过这本行旅散记,仿佛看见他背着行囊在月光下行走,穿过丛林、山岗、村庄、市镇、戈壁、沙漠,而行囊里装着的,是满满的情怀和无尽的诗意,也像遍洒在童年里的月光一样,以他的脚步,踏过南国北地、高山河流,用他的心绪,抚摸那里的一草一木,并用文字拓印如烟的思绪,汇成篇章。从如意峰、遇龙河到大圩镇,从西安到雅安,从华山到巴德岗,从定西到楼兰,每一个地名都有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有感怀和思绪。如同一座圣殿,成为他那遥远梦想的居所。
记得小时候,家乡的天很蓝,巷子里树很高很绿,乡间道路绵延伸向远处的田间和果树林,被两旁的行道树所遮盖。夜晚来临,明澈的月光洒在黄土筑就的墙上、路上,而晃动的树影在其间婆娑起舞。这时候,自然少不了村童游戏的歌谣、追逐嬉戏的打闹声,穿过寂静的月光,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回响在那样的童年里,直至凝结成今天遥远的记忆。当然,童年的记忆不止这些,有甜也有酸,有苦也有辣,但所有的酸甜苦辣,都会被岁月淘洗,并汇聚成一条清澈的溪流,起起落落,发出悦耳的响声,在月光下蜿蜒穿行。如今,韶华不再,沧桑已悄悄爬上额头。曾经的青春年少,也已被岁月的风沙,磨砺得愈加坚韧。这本书里不仅装着家乡、童年、绿树、青山,装着白天、夜晚和四季,装着春日雨后墙角泛绿的小草,夏日田埂的荆棘与野草莓,秋天柿子树林里火红的落叶,冬日黄昏缭绕在村庄上空的炕烟,更装下了遍及四野的足迹和瞭望风景时那一抹情愫和感怀,读来方知每个人眼里的风景都在自己的心里。
浏览文稿目录,似乎看到兄长虽卸下如今职场的包袱,却依然背着他对每一处风景深情回望的行囊在前行。无论白天、夜晚,他的案头一隅总会有一叠稿纸,一支笔,仿佛是最忠诚的友人,与他始终相伴,促膝而谈,检索他的行囊,承接他的思绪,编织他的构想。而这构想,始终就如童年时期家乡夜晚的月光,宁静,美丽,照耀着田埂间的诗句,照亮通向风景地的密语,也照进兄长的漫漫行旅里。
时在丙午正月,谨序于和顺堡
■作者系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作者的散文有一种难得的品质,他写风景的时候,风景里有历史;他写历史的时候,历史里有活人;他写人的时候,人不被简化成符号。这种不把复杂事物简单化的写作态度,在当下的行旅散文里,是值得珍视的。
如果读者只从这本书里带走一件事,那么应该是,下次出门的时候,会多看一眼脚下的土地,多想一层眼前风景背后的人。
范仲淹与嘉岭书院
延安宝塔山古时亦称嘉岭山。山上曾有一座书院叫嘉岭书院。康定元年(1040年),范仲淹受宋仁宗之命骑着他那匹鬃毛油光闪亮的枣红色骏马,赴任陕西经略安抚副使兼知延州。抵达延州也就是今天的延安后,从军队及当时社会的实际出发,斥资修建了这座书院,培养了大批军事人才和社会贤达之士,产生了极其重要和广泛的社会影响。
那时,延河的水面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有几只白鹭立在冰面上,看着范仲淹的人马走向阴云低垂的黄土高原。
正月的陕北高原上凛冽的寒风裹着漫天的黄尘,从西北方向肆无忌惮地狂奔而来,吹过了一道道土塬,在延州这块大宋的土地上,卷起枯枝败叶。在江南苏州那水光潋滟、月笼青竹的环境中生长的范仲淹,却没有因为恶劣的环境和天气而勒住他手中的缰绳。疾驰的骏马踏碎了川道里的薄冰一路向前,骏马在空谷间长啸后,露出一队奔向抗击西夏侵扰前线的将士身影。马背上,范仲淹因为三川口战役兵败和西夏李元昊兵临城下的困境,蹙紧了眉头。
到任后的范仲淹并没有急于与李元昊直接面对面交锋,而是更改军队旧制、分部训练、轮流御敌,同时修城池、强营垒,使得宋军在较短的时期内面貌焕然一新。
望着嘉岭山下流过的延河水,范仲淹的心绪就如同那浑浊的河水一样日夜不宁。他意识到军事人才的匮乏可能就是让一支军队失去战斗力的关键所在。就这样,范仲淹以一位政治家的眼光和对文化教育的重视,在嘉岭山下创办了一座教化人才的嘉岭书院。
嘉岭书院已经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只留下了几乎无处觅踪的遗址和山腰间范文正公书写的“嘉岭山”摩崖石刻还在凝视着几近枯竭的延河水,无言地聆听着远去的琅琅读书声。
延河两岸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和宽阔的柏油马路以及五彩缤纷的门庭,已经将古延州历史的遗存挤在了岁月的烟云中,只有两旁的山峦还依稀记得千年前曾经发生在这块土地上的故事和范仲淹治下的州府图景,而那些渐行渐远的记忆却随着延河水回流到了今天延安城北的河庄坪,像海市蜃楼一般矗立起一座古延州城。重建的嘉岭书院,就坐落在城北一隅,青砖垒起的院墙夹了一扇厚重的木门,让我们能触摸到不曾远去的历史踪影,想象当时的景况。
跨在战马上的范仲淹一袭战袍披在身上,领军横跨大漠,越过千壑,雄赳赳气昂昂地眺望着漫卷的西北风沙与尘土。而裹着一身疲惫走进嘉岭书院的范仲淹,推开那厚重的木门,看见树荫下一个个读书郎的身影,还是露出了满脸的欢喜和欣慰。他坐在临窗的一张书案前翻开了面前的书册,那是他戍边以来为学生们推荐的几部把兴办学堂、培养经邦济世的人才视为他生命的一部分,不遗余力地推行,即使在戎马倥偬之中也没有放松。
狄青原是范仲淹驻守延州抗击西夏的一员虎将,但他出身低微,没有读过什么书,范仲淹就送给他《春秋》《汉书》,教他认真读书,并且说熟悉这些书才可以断大事,如果胸无点墨只能算是匹夫之勇。从此狄青认真读书,从书中学了不少将帅兵法,终于由一名单纯的勇士,成为一名有勇有谋的军事家。
范仲淹望着军事家狄青,忧国忧民的他脸上一定绽放着满意的笑容。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这是范仲淹领军与西夏对峙时在军帐中写就的一首饱含着爱国激情和浓重的思乡之苦的《渔家傲·秋思》。范仲淹和将士渴望建功立业的心情与思乡之情交织,复杂而又矛盾的情绪,在秋天的风吼马啸和长烟落日满地霜的悲凉中抒发出壮志难酬的感慨和忧国情怀。
但是范仲淹并没有脱下战袍,他唤上狄青们,跃马扬鞭在辽阔的边塞疆场,终于让李元昊知难而退,西夏将士也发出了范大人“胸中自有数万甲兵”的感慨,不得不承认“无意延州”。
在嘉岭书院,范仲淹满怀激情地给学生们高声朗读着他的《秋思》,希望以此唤起更多的有识之士,把家国情怀融为刺向敌人胸膛的一把更加锋利的长剑,承担起抵御外敌、守卫边疆的重任。
怀揣着思古之幽情,踏着文正公曾经走过的青石板路来到嘉岭书院的大门前,那些烽烟滚滚马上啸的景象已经消逝了近千年,再也看不到曾经发生在古延州城外跃马疆场的情景,但依稀能看到范公在书院廊檐下手捧书卷走过的身影,仿佛他还在那里,正酝酿着他的新政,抑或是受朋友滕宗谅之请,在书案前写着《岳阳楼记》。
因为他,嘉岭书院春和景明的庭院和书香浓郁的青砖瓦屋里,处处洋溢着令人悦心怡神的气息,留驻心中,久不散去。
站在延河岸边望着宽阔的河面,对岸只有一排挺立的箭杆杨树,它们就像范仲淹带领的一队人马,正在奔赴阻击西夏的疆场。
伫立在这里的小村庄已经不复存在,但依稀能看见范仲淹走过的脚印留在泥泞的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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