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橄榄油当真产自意大利,还是说我们正将面包蘸入灯油?为何我们总自虐般迷恋辣椒这类伤人的食物?苹果派远非经典美式甜品,它其实是……英式传统?
这本书是一场丰盛酣畅的探索之旅,深入食物背后交织的历史、文化、科学、性别乃至饮食亚文化。它是一部食物“暗黑史”,一本餐桌上的“冷门故事集”,也是一本学术考据下有关我们日常饮食的“高级八卦”——可能你我的每一餐都咀嚼着一段波澜壮阔的文明史诗。
(美)马特·西格尔(Matt Siegel),曾任英语系教授,现在是饮食与文化作家,为《大西洋》杂志(The Atlantic)、《快公司》杂志(Fast Company)与《巴黎评论》杂志(The Paris Review)等刊物撰写文章。
译者冀丽可,英语笔译硕士,自由译者。曾负责大型历史纪录片《岳麓书院》汉英字幕翻译工作、雷霆游戏的海外全线项目运营等。
第一章
味蕾的记忆之旅
A History of Swallowing
第二章
馅饼、进步与殖民者
Pie, Progress, and Plymouth Rock
第三章
早餐之王
Breakfast of Champions
第四章
玉米之子
Children of the Corn
第五章
蜂蜜之谜
Honey Laundering
第六章
我要香草味
The Vanilla of Society
第七章
梦中的安乐乡
The Ghosts of Cockaigne Past
第八章
新一代的选择
The Choices of a New Generation
第九章
禁果的诱惑
Forbidden Berries
第十章
“杀手”番茄逆袭记
Attack of the Killer Tomatoes
致谢
无
这本书读起来令人时而震惊,时而哈哈大笑,一翻开就舍不得放下。快速了解你原本不知道但应该知道的饮食真相。马特·西格尔用他既温柔又不失尖锐的幽默感,带领读者走过起伏跌宕的饮食史。你眼中的早餐谷片将不再是以往的模样,而且你很可能不会再叫另一半“honey”。一本让人恍然大悟、惊呼连连的书。
——格兰·哈勒戴(Graham Holliday),著有《吃在越南》(Eating Viet Nam)与《吃在韩国》(Eating Korea)
本书以历史学家的洞察加上老饕的热情,带领我们展开一场既诙谐又充满智慧的旅程,同时一路提醒我们:饮食影响你身为人的本质。每一章的章名都很有意思,翻开之后,里面有位经验丰富的导游为我们介绍从殖民时期到今日,食物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丹尼·梅尔(Danny Meyer),著有《全心待客:顶级服务体验的秘诀》(Setting the Table: The Transforming Power of Hospitality in Business)作者
马特·西格尔带着我们踏上魅力无穷的历史之旅,帮助我们进一步认识食物与仪式——以及它们不断演化、爱恨交织的关系。这本书除了提供有趣的小知识,也将使你对人类的奇特处境感到惊讶。
——凯蒂·奎恩(Katie Quinn),著有《奶酪、葡萄酒与面包》(Cheese, Wine, and Bread)
只要看过马特·西格尔的这本书,今后你看待一球冰淇淋或一根玉米的眼光将彻底改变。书中有各种超有趣的日常饮食小知识,看完本书,下次你跟朋友吃饭时,脑海中将有满满精彩故事可与大家分享。
——怀利·杜佛兰(Wylie Dufresne),厨师
麦片、玉米、蜂蜜、番茄……这本书中的主角是我们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食材,但它们背后的历史和文化却让人匪夷所思。
比如,谷物麦片的革新和推广,居然和宗教健康改革者对享乐主义的批判息息相关,它被认为可以帮助美国人戒色;玉米几乎无处不在,早已渗透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可能促进了吸血鬼故事的传播;蜂蜜不仅是爱情的象征,还与战争紧密相连;番茄曾经被视为“女巫的魔药”,而关于它是水果还是蔬菜这个问题,曾经被上诉到美国最高法院……
在这本书中,你能看到历史上一系列让人San值狂掉的怪奇食谱:七鳃鳗馅饼、喷火孔雀,甚至是“盔甲鸡”——将公鸡或母鸡烤制填馅后,为其戴上头盔,在其翅下夹入银箔或金箔制的长矛,再让它“骑”在一只烤乳猪背上,宛若骑士策马出征。
这是一本轻松诙谐的小书,作者马特·西格尔用十篇让人意想不到的"食物传记"串起一部另类人类史,烹饪出一场关于历史、文化、性别的阅读盛宴。
我们不难发现,人类其实一直热衷于尝试各种奇特美食,比如鸽子馅饼、提炼的熊脂、墨西哥类蜀黍、铅糖、被缝在一起的猪和鸡,甚至是“喷火的孔雀”……但更奇怪的是我们对辣椒的喜爱,因为从生态学的角度来看,辣椒这种水果1 ,其实是为了驱避人类而特意进化的。
墨西哥类蜀黍为了保护种子,进化出了坚硬的外壳;有些浆果为了自我保护,进化出了尖刺;而辣椒则进化出了一种化学防御机制,那就是辣椒素,其主要功能是让捕食者感到疼痛。2 在行业术语中,这被称为“定向威慑”。然而,鸟类作为天然的种子传播者,它们既能完整无损地排泄种子,又对辣椒素完全免疫。这实际上是辣椒给予鸟类的一种“生物奖励”,因为它们可以帮助辣椒完成传播和繁衍。而这种互利的共生关系还远不止于鸟类通过粪便散播种子、提供天然肥料,正如美食历史学家马里塞尔·E. 普雷西利亚(Maricel E. Presilla)所解释的,借助鸟类的肠道,种子不仅能够躲避那些以它们为食的捕食者,还能消除一些破坏种子的真菌。因此,经过鸟类肠道排出的种子,在野外的存活概率几乎提升了近400%。
与此同时,作为哺乳动物,我们的牙齿可以碾碎、破坏种子,这对辣椒而言无疑是一种生态威胁。然而,人类可以在辣椒素浓度低至百万分之一时感知到它的存在。相比之下,人类感知盐(氯化钠)的阈值约为百万分之五百,而感知糖(蔗糖)的阈值则约为百万分之一千。不过,对辣椒素的感知过程并非依赖我们熟悉的味觉系统,如同感知咸甜酸苦或鲜味那样,而是依赖于我们的三叉神经或化学感觉系统。它能够敏锐地捕捉到各种刺激、温度和触觉变化,从而及时向我们发出可能接触有害化学物质和细菌的警告。事实上,感知辣椒素的疼痛感受器TRPV1同样能对超过109℉1 的温度做出反应。因此,吃辣椒所带来的感受与被蜜蜂蜇伤、舔舐九伏电池或在滚烫咖啡上烫到舌头颇为相似—这些都是身体在遭受潜在伤害时发出的警告信号,并在必要时触发一系列保护性反射,以减轻伤害并防止进一步暴露。
在吃哈瓦那辣椒或“泰式辣味”美食时,你的身体会瞬间产生一种仿佛遭受化学武器攻击的错觉。除了剧烈的灼烧感驱使你排斥或吐出这些辛辣食物,你的身体还会启动一系列应激反应:开始出汗以加速排出刺激物质,流鼻涕以保护鼻腔免受刺激,眼睛流泪以滋润并保护眼角膜,口腔分泌大量唾液以清洁口腔环境,甚至可能咳嗽或打喷嚏以清除呼吸道异物。这些反应与我们摄入过敏食物或误吞椒盐卷饼时所触发的生理防御机制如出一辙。
相比之下,自然真正为我们“设计”的食物往往会引发我们身体积极的生理反应,比如刺激胃酸或胰腺激素的分泌。费城莫内尔化学感觉中心的名誉主任兼主席加里·K. 博尚普(Gary K. Beauchamp)解释道:“传统观点认为,味觉受体与我们的意识感知和食物选择息息相关。”它们能够帮助我们区分优质食物来源与潜在的有害毒素或细菌。然而,味觉受体并不限于口腔,还存在于肠道和呼吸道等位置。这些受体能够感知我们未必完全察觉的标准(如营养成分、热量、蛋白质),并在调节饱腹感和促进消化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而这种威慑作用并非仅对人类有效。辣椒素几乎是一种普遍有效的威胁阻断剂—无论是对付捕食性昆虫、啮齿类动物,还是破坏种子的真菌,都能显现其威力。在非洲,由于电围栏成本高昂,且对于长着不导电象牙的大象来说并无多大效用,因此一些农民采取了其他策略。他们在农场边界种植辣椒、将辣椒粉与机油混合涂抹在围栏上、燃烧辣椒砖和干象粪,甚至投掷装满辣椒和鞭炮的安全套,以此来驱赶大象、保护庄稼。
为了驱赶狼,牧场主会在羊身上涂抹辣椒素;为了防止老鼠破坏,制造商会将辣椒素加入墙纸黏合剂中;为了保护电线不被啮齿动物啃咬,一些汽车制造商会使用浸有辣椒素的胶带对其进行包裹—特别是改用大豆基绝缘材料的电线之后,这个问题可能变得更为严重,因为其加热后会散发类似香草的味道,吸引这些小动物。此外,辣椒味的鸟食也被巧妙地用来防止松鼠偷窃鸟类饲料。
辣椒素的应用领域甚至还扩展到了水下,用于阻止贻贝附着在船体上。据说,巴拿马圣布拉斯群岛的土著居民会在独木舟后面绑上一串辣椒来驱赶鲨鱼—尽管几乎没有证据表明这个方法有效。美国海军曾多次尝试研发化学驱鲨剂,结果却显示,即使那些强大到足以致鲨鱼于死地的药剂,通常也无法阻止它们在死亡前咬下诱饵。
辣椒素在人类生活中的运用同样广泛。早在20世纪60年代,佐治亚大学的两位教授便成功研发出辣椒喷雾,其初衷是驱赶动物,为邮递员和电表读数员提供防护,避免其遭受犬类攻击。随后,这种喷雾又被慢跑者和执法部门用于自我保护。母亲们会在乳房上涂抹辣椒素来帮助断奶,或将其涂抹在孩子的拇指上,以纠正他们吮手指的习惯。在20世纪80年代的纽约市,一些工作人员甚至在地铁旋转门的投币口撒上辣椒粉,试图阻止青少年从中抽取已使用的地铁代币。这种小聪明曾让一些青少年每天轻松获得高达100美元的收入,在当时相当于约30小时的最低工资。
尽管如此,人类似乎是唯一一种会主动寻求辣椒带来的刺激感觉的动物。我们会在食物上加上辣酱,享受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而且我们还热衷于将这种口味推广给其他人。多种诱导老鼠偏好辣椒的实验都失败了——包括逐步在老鼠食物中添加辣椒素、让老鼠在食用不含辣椒素的食物时出现不适症状,甚至诱发其硫胺素缺乏症,再用含辣椒素的食物来帮助其恢复健康。这些实验结果表明,老鼠对辣椒素存在一种与生俱来的厌恶,且这种厌恶只有在它们的感觉功能受损时才会消失。在所有实验情境下,老鼠都对那些不刺激的食物表现出了明显的偏爱,而且十分厌恶刺激性食物,最终研究人员得出结论:“实验室老鼠在形成对辣椒的偏好方面表现出的强大抵抗力令人印象深刻。”
同样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人类对生理疼痛所表现出的耐受性。
讽刺的是,人类对辣椒的痴迷,反而将它们传播到了鸟类远不能及的地方。如今,辣椒已成为全球最常用的香料之一,遍布世界各大洲(若算上南极洲用于太空植物栽培技术测试的温室)。全球约有三分之一的人口每天都吃辣椒,它已成为众多地域美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例如北非的哈里萨辣酱、韩国的辣酱、泰国的是拉差酱、印尼的参巴酱,以及美国的热辣奇多等。自6000多年前人类首次培育辣椒以来,我们一直在大力推广种植,并不断培育出辣度更高的新种类,例如卡罗来纳死神椒,据称,其辣度是墨西哥辣椒(jalape?os)的400倍。
显然,我们对辣椒的喜爱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心之所向—即便这意味着要承受频繁的胃灼热。
阿兹特克人恐怕最能领悟其中的荒诞。他们崇敬辣椒,几乎餐餐必备,唯有在举行斋戒仪式时才会暂时忌口(这相当于大斋节禁肉的仪式)。同时,他们还把辣椒当作治疗各种疾病的良药,无论是眼部感染还是分娩之痛,都能以辣椒入药,甚至在治疗痤疮时,他们也会用辣椒粉搭配热尿来洗脸。然而,颇具讽刺意味的是,他们同样使用辣椒作为惩罚手段来惩戒不听话的孩子。
当然,我们对口腔的“自虐”远不止辣椒素。保罗·罗兹恩(Paul Rozin)和黛博拉·席勒(Deborah Schiller)曾写道:“世界上大多数成年人每天都会摄入至少一种本能排斥的物质。”
例如,黑巧克力和咖啡的苦涩,人们甚至喜欢在足以损伤口腔组织的高温下享用后者;酒精和芥末(或香烟)在喉咙与鼻腔中的刺激灼烧感;苏打水或香槟中的气泡带来的针刺感(这是碳酸作用的结果);还有红茶和干红葡萄酒的涩味。这些和辣椒一样,对于初次尝试的人来说,都是天生令人难以下咽的。至于我们为何还要摄入这些物质,科学界至今仍未给出定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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