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广寿是一位以山水画见长的画家,也是一位把半生行迹写进文字的游子。《我的风景》是他第一本将散文与国画合册的随笔集——以"风景"为眼,以"回望"为线,串起故乡的山水故人、流逝的光阴节气,与行走天涯的远方的风景。 全书约二十六篇,分三辑: 第一辑 · 故土与亲人——从县城背后那座"开始遥望远方"的望峰山,到沉默的父亲、树下听"摆古"的老樟树、画室里被奉若圣物的马灯,再到巴马支教、高铁望乡;这一辑里,风景原是生命里走过的人与事。 第二辑 · 光阴与节气——清明、谷雨、月夜走七星、大雪……四季流转中,一个南方人对时间最细腻的凝视。 第三辑 · 远行与邂逅——桂林花桥、新疆喀纳斯与火焰山、川西扎尕那、西江苗寨、延安黄土高原、北京玉渊潭的樱花,直至日本北海道……作者以画家的眼睛丈量山水。文与画互为注脚:纸上的水墨是风景的形,笔下的文字是风景的魂。书中既是对一方山水的深情告白,也是一场跨越数十年的精神还乡。
韦广寿,1966年生于广西环江。1990年毕业于广西艺术学院美术系,2008年结业于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美术创作院硕士研究生课程班。桂林美术馆副馆长,国家二级美术师,桂林市美术家协会主席,广西美术家协会理事,广西美协中国画艺委会副秘书长,广西中国画学会学术秘书,漓江画派常务理事,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一、故土留痕
037.. 望峰山
.047.. 父亲
.059.. 老樟树
.069.. 马灯记
.077.. 鞋随时代
.083.. 我在巴师当老师
.095.. 望乡
二、季节沉思
.109.. 清明去踏青
.115.. 谷雨·石桥
.123.. 夏至
.131.. 绕道远路的暑假
.141.. 小满知足
.149.. 芒种
.157.. 处暑·小鸟的园子
.165.. 月夜走七星
.175.. 大雪
.187.. 一缕阳光
三、行旅偶记
205.. 玉渊潭的樱花开了
.213.. 横山村
.223.. 罗庄
.231.. 行疆漫记
.251.. 延安日记
.259.. 西江苗寨写生记
.273.. 花桥记
.285.. 风景日记·川西
.311.. 风景日记·日本
六十岁了!我既没有迎接的准备,也还没有对未来的规划,这个人生节点好像突然就到来了。同事说整个展览吧!整就整吧,回家翻箱倒柜找作品,满意的不多。画不足,文来补,那就同时出个小册子助兴。
关于理想,我爷爷常言其志愿,是得围一小院,念念不忘所谓“庭栽栖凤竹,池养化龙鱼”,然性高命薄,在历史风暴的荡涤中,片瓦无存。我父亲虽然从事文化艺术工作,文学、音乐、戏剧和美术都略有涉猎,但谨小慎微,加上信息闭塞,眼界不高,蜗居陋室,终于还是一事无成。我最初的理想,大概就是能吃饱饭就行。感谢时代与命运的眷顾,幸逢改革开放,温饱解决以后,才有了许多所谓的理想。上师范学校读书,每周到图书馆看书,那些书籍,为我打开了一个个陌生的世界。我对阅报室那些文学期刊尤其感兴趣,每期必看,从伤痕文学到朦胧诗,虽然未必能读懂,囫囵吞枣,却能满足自己的阅读饥渴。学校里组织文艺队,给我分派了一个伴奏打击乐的任务,活儿不多,只在演奏乐曲的旋律中和着节奏偶尔咣当地敲两下,蜻蜓点水,而且只演过几场就没了下文。但对于“节奏”这个美学术语,我却有了初步的感悟。当作家和音乐家,也就一闪念而已,因为我对绘画的兴趣更为浓厚。从拿起毛笔、铺好宣纸算起,绘画这个行当我干了四十多年了,被人尊为“画家”,也算是遂了心愿吧。
从上师范学校开始,我就喜欢到学校附近的山水间远足,在速写本上记录所见所感。刚开始是钢笔速写,后来慢慢变成水粉、水彩,甚至油画也画了一段时间。大学毕业后当中学老师,教艺术欣赏,偏重理论,作画反而变得业余。中年以后进入画院,才算是正儿八经搞创作。五年前,调到美术馆上班,事务繁杂,我只能画点小画,累积起来虽有不少,但不能算完整的作品,介于随手记录的写生和偶有所感的手稿之间。绘画于我,表达是第一位的,当然也需要形式。一方面是因为我在学校读的是美术教育专业,“国、油、版”都学一点,浅尝辄止,并不往里深究形式。另一方面,我也非常赞同吴冠中先生的观点:“脱离了具体画面的独立的笔墨,其价值等于零。”我甚至认为没有情感寄托的画面,是没有意义的。唯有表达的欲望,才是我们从事艺术活动的原动力。《毛诗序》里说:“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有时我觉得,绘画不能传达的,文字却可以。于是我放下画笔,在手机或电脑上敲打些文字。砚边点滴,随手记录,或者出差写生,候车间隙记录旅途所见,打发时间。偶尔闲下来,也在手机记事本上写点文字。鸡毛蒜皮,断断续续,竟也积累了不少的篇幅。就像那些随手涂抹的小画一样,连作品都称不上,这些难以界定的文字,我既没能力编织成恢宏的篇章,也没什么专业技巧,一鳞片爪,权当某段生命时光的记录。“吾观风雨,吾览江山,常觉风雨江山之外,别有动吾心者在。”那个动人心魄的东西,可能是与生命共振的旋律,也可能是美。
许多事,本来可以做得更好一点,但遗憾的是,人生这个舞台,没有排练和预演,一上台就是正剧,演技如何,观众说了算。人生这条路,是不允许调头的单行线,路上的每一段风景,我来不及端详,便一晃而过,无论美丑妍媸,都是我的风景。东山魁夷说:“与风景邂逅只有一次机会,因为大自然是活生生的、经常变化的。同时,观赏风景的我们自身每天也在变化,从生长和衰亡不断变化的宿命观点看,大自然和我们都是系在同一条根上的。”中国的山水画是中国人的人居生活理想,借物言志,托物抒情,而非仅仅是科学的大自然。这本册子里的画和文,所描绘的画面,所记录的那些事情,可能是已经逝去的风景,或者只是一刹那的情思,虽然幼稚可笑,但对我来说却是不能重复的唯一。“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从那个时代走来的同龄人,都有相似的时代底色,而每个生命个体对自然与社会的认识、理解,
都有一个从蒙昧到理智的过程,后来者或许可以从我的顽愚里得到借鉴,从而更为理智。从这个意义上说,我的风景,也可能成为“我们的风景”。
我尝试用文字与绘画去感悟生命,去寻找美,虽未必得其一二,但努力了就是。泰戈尔说:“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但我已飞过。”
翻开《我的风景》,你会遇见两种风景:一种是韦广寿用毛笔描下的桂林烟雨、新疆落日、日本雪原;另一种,是他用文字藏起来的父亲、老樟树、一盏马灯,和一段巴马的青春。 他本是画家,下笔却比许多作家更克制、更温热。写父亲,只说"长久的沉默慢慢变成包围他自己的坚硬而冰冷的外壳";写喀纳斯,也不过淡淡一句"风景依旧,我却已经鬓角飞霜"。不喊疼,却处处是情。 这是一本可以放在枕边、也可以带去旅行的书。读它,像跟着一位安静的旅人,把半生走过的山水与人事,又温了一遍。我们愿把它推荐给每一个心里还留着"一处风景"的人。
县城熟悉而陌生,陌生的是高楼林立、霓虹闪烁,与所有他乡并无二致……熟悉的是家后面的望峰山,依然苍松翠柏、碧瓦飞檐,那是我开始遥望远方的地方……《望峰山》篇首引子 · p037
清贫、正直、淡泊、平静,近乎吝啬的节约,与世无争,波澜不惊,近乎冷漠的孤僻……长久的沉默慢慢变成包围他自己的坚硬而冰冷的外壳。《父亲》篇首引子 · p047
风声,雨声,穿林打叶,时时诉说岁月的风雨如磐;家事,国事,闲读聊斋,处处映鉴人生的世事如棋。《老樟树》篇首引子 · p059
这马灯,照着一页一页的画面,把我不曾见过的场景一一呈现出来,既令我兴奋,又令我惆怅……《马灯记》篇首引子 · p069
我们本是顽石,从穷乡僻壤,被时代的洪流裹挟,被拍打到这里,被打磨,被淬炼,成为有用之才,成为更好的自己。《我在巴马当老师》篇首引子 · p083
他乡美,家乡也美,只是藏在深闺人未识……让世界自然遗产艺术地呈现,让不一样的文明互相看见。《望乡》篇首引子 · p095
光阴与节气 大雪,在每个人的眼里,在每个人不同的时空里,风景各异,冷暖自知。《大雪》篇首引子 · p177
只有黑暗中的寂静,才能使人远离喧嚣,听见宫商角徵羽,夜曲曼妙和谐……也只有黑暗中的孤独,才能仔细品味万物的真味,闻到暗香浮动,山野吐纳……《月夜走七星》篇首引子 · p165
数年前也曾览此美景,我尚青丝满头,如今风景依旧,我却已经鬓角飞霜。喀纳斯不变,什么变了?《行疆漫记》篇首引子 · p231
大地一路歌唱而来,草原是抒情的慢板,河流是宛转的协奏,牛羊与帐篷是跳动的音符……那是休止符,是瞬间的静默,是群山的喘息与回望。《风景日记·川西》篇首引子 · p287
眺望这满山横栏飞檐,苍烟斜照中,恍然洞穿历史烟云,窥见一个民族的远古图腾与繁华落尽。《西江苗寨写生记》篇首引子 · p261花桥的桥孔像半轮月亮,从引桥开始,横列成一串,托着桥上的雕梁画栋……云上如妆,水中如梦,构成了一幕绝美的人间仙境。《花桥记》篇首引子 · p275
三山两水数条山沟,若是忽略掉这些林立的高楼,一定是遍地黄土窑洞,红旗招展,仿佛还能听到号角在烽烟中响起,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杂沓的马蹄声绝尘而去。《延安日记》篇首引子 · p253
樱花也可以群集……仿佛一群疯丫头,操着不同的方言,热烈地交谈。……是啊!看花要趁早。因为美丽,因为短暂,所以要珍惜。《玉渊潭的樱花开了》· p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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