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是基于社会学习理论，对中国家庭不同世代的老化态度进行实证研究的学术专著。全书共五章：第一章介绍研究的背景和意义、实证研究的设计与方法等；第二章重点阐述关于老化态度的主要理论、界定和测量方式等；第三章深入研究中国家庭不同世代的老化态度；第四章进一步阐述中国家庭不同世代老化态度的影响因素，特别是家庭代际互动和媒体传播的影响；第五章结合中国文化语境和社会现实探讨通过传播实践培育适应中国社会现实的“老龄化素养”的策略。

谢奋，博士，广西师范大学文学院/新闻与传播学院教师，硕士生导师，广西高校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桂学研究院研究员，研究方向为老龄化传播、健康传播。主持省部级项目1项，发表学术论文10余篇。

第一章 从家事到国事… …………………………………………………… 1

第一节… “我家的故事”：日常生活中的生命感知 ……………………… 2

第二节… “我的老年我做主”：“老”的主观建构 ……………………… 5

第三节… “在互动中变老”：客观环境对“老”的影响 ………………… 9

第四节… 新概念与“老”问题：老龄化传播视角下的老年问题 ……… 13

第二章 老化态度与社会习得… ………………………………………… 23

第一节… “老”的含义和历史考察 ……………………………………… 24

第二节… 老化态度的界定和测量 ………………………………………… 32

第三节… 不同世代的老化态度 …………………………………………… 35

第四节… 老龄化传播视角下的老化态度 ………………………………… 39

第五节… 社会学习理论 …………………………………………………… 48

第六节… 传播影响老化态度的研究设计 ………………………………… 59

第三章 “老”的理解：不同世代的老化态度… …………………… 83

第一节… 孙代的老化态度 ………………………………………………… 84

第二节… 亲代的老化态度 ………………………………………………… 91

第三节… 祖代的老化态度 ………………………………………………… 98

第四节… 老化态度的代际对比 ………………………………………… 105

第四章 “老”的习得：不同世代老化态度的影响因素… …… 107

第一节 孙代老化态度的影响因素分析 ……………………………… 108

第二节 亲代老化态度的影响因素分析 ……………………………… 128

第三节 祖代老化态度的影响因素分析 ……………………………… 148

第四节 老化态度影响因素的代际对比 ……………………………… 165

第五章 “老”的呈现：不同媒介中的老化议题… ……………… 169

第一节 新闻报道中的老化议题 ……………………………………… 170

第二节 网络舆论中的老化形象 ……………………………………… 179

第三节 媒介仪式中的老化形象 ……………………………………… 191

第四节 各媒介中老化形象的异同 …………………………………… 202

第六章 如何认识衰老：中国语境下的老龄化素养… ………… 207

第一节 在亲历与观察中认知“老” ………………………………… 210

第二节 家：不同世代老化的“心锚” ……………………………… 214

第三节 中西文化语境差异中的老化态度 …………………………… 218

第四节 中国社会中的“老龄化素养” ……………………………… 223

第五节 “老龄化素养”的培育路径 ………………………………… 226

参考文献………………………………………………………………………… 234

后 记…………………………………………………………………………… 254

21世纪以来，人口结构的持续老化和社会生活的急剧变迁引发了全民对“老”的两极体验：一方面，随着医疗技术进步、生理衰老延缓，越来越多的老年人老当益壮，“不知老之将至”；另一方面，由于生活压力陡增、代际更替加速，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要么“唯恐老之将至”，要么“期盼老之到来”。人们如何看待衰老以及传播实践如何影响这种看法是一个极具现实意义和理论意义的研究课题。中国大陆对老化态度的研究起步于21世纪初（我国台湾地区起步较早），心理学、老年学、人口学是研究老化态度的主力，这些学科完成了老化态度的概念化和操作化，而传播学视角的研究较为薄弱。已有的研究聚焦于老年群体，着力解决“是什么”的问题，这种研究取向很容易将“老”局限于老年人自身的问题，与“老龄化”是“全人口结构老化”的社会现实不相符，无法正确理解衰老的社会意义，更无法全面认识人口结构老化所引发的社会问题，包括传播问题。周裕琼、谢奋于2021年提出了与“全人口、全生命周期”遥相呼应的“老龄化传播”概念，认为虽然生理性老化是一个随时间增长不可改变的现象，但社会性老化——即社会角色、社会认同、社会行为等方面因老而变——则必须通过传播实践完成。老龄化作为一种宏观的基础结构和持续的动态过程，会影响到社会传播各个维度上的具体内涵，而各类传播实践反过来也会影响不同世代对“老”的理解和想象。由于家庭主义是理解中国社会的基础，在中国语境下，很多与“老”相关的议题最终体现在家庭问题上。所以，笔者尝试从老龄化传播的视角出发，以家庭为调查单位，采用全人口、全生命周期的框架来比较分析不同世代的老化态度，并考察不同的传播实践在其中发挥的影响。通过对比分析不同世代的老化态度及其影响因素，还能发现隐藏于传播现象之下的、更深层次的社会文化的影响。

社会学习理论认为人的观点、态度和行为的习得是在家庭等现实情境和媒介等象征性情境中展开的，亲历学习和观察学习是主要的习得过程。但是习得效应的产生并非由环境或人的本质决定，而是两者互动的结果，并伴随着个体的判断和选择。个体对环境选择的标准包括社会道德观、示范者的影响以及自我能力的判断。从这个角度出发，可以将与人相关的文化因素考虑进来，探讨中国文化语境下不同世代如何在互动中习得衰老的看法。所以，本书以社会学习理论为理论基础。

本书是大陆首次以全人口、全生命周期为框架，对个体老化态度的形成开展实证研究的著作。经过对全国数百个家庭的调查发现：

第一，祖孙三代的老化态度存在显著差异：处于老年期的祖代老化态度不太乐观；处于中年期的亲代对衰老的理解相对自信，积极看法多于消极看法；处于青年期的孙代对老化的想象最为乐观，积极看法多于消极看法。从总体上看，年轻世代比年长世代更为积极。

第二，不同的传播形式和媒介形态是潜在的影响因素。祖代的老化态度仅受家庭代际传播（情感互动、介质性互动）的影响，而亲代的老化态度则受到媒体/大众传播（网络舆论接触、媒介仪式接触）和家庭代际传播（情感互动）的双重影响，孙代的老化态度也受到媒体/大众传播（传统媒体使用）和家庭代际传播（情感互动、面对面互动）的双重影响。由此可见，家庭情感互动可以共同影响三代人对衰老的看法，即“变老”是全家人参与的家务事；媒体/大众传媒只能影响非老年人，而对中高龄老年人则出现传播失效的现象。

第三，家庭三代的老化态度扎根于中国文化语境和社会现实，家庭主义影响着我们对衰老的看法。

围绕以上的发现，笔者认为老化态度是不同世代在亲历衰老和观察衰老中习得的结果；家庭是中国人经历老化和理解老化的心安之所，即“心锚”之处；在考察老化态度时，应该注意中西文化语境的差异、中国人的衰老过程以及中西方对衰老的不同看法；我们应该基于“积极老龄化”的思想，通过传播实践培育适应中国社会现实的“老龄化素养”。

笔者在前人的基础上提出了“衰老习得论”和“老龄化素养”等概念，这也是本书主要的理论贡献。“衰老习得论”认为人们对衰老的看法既与生命阶段有关，也与环境影响有关，人们在与环境的互动中习得对衰老的看法。“老龄化素养”强调年轻人如何看待衰老和老年群体与老年人如何进行老化的主体性建构同等重要，这样全体社会成员才有足够的知识和方法去应对自己的老化、家中长者的老化以及社会结构的老化。“老龄化素养”可以通过代际学习、大众传播、组织传播等各种传播实践进行培育。

综上，本书立足中国人口老龄化的现实语境，系统考察代际互动、媒体接触与不同世代老化态度之间的内在关联，深入剖析国人衰老观念的生成逻辑与文化根基。本书的研究发现与理论建构，既是对现有老龄化研究的有益补充，也为依托传播实践培育积极老龄观、构建和谐代际关系、推进健康老龄化社会建设，提供了学术参考与实践路径。我们期待未来能有更多不同学科的同仁关注不同世代的老化态度，深入挖掘社会互动与传播实践在积极老龄化建设中的价值，让全社会以更包容、理性、温暖的心态面对衰老，携手共建代际共生、老有所安、少有所敬的美好社会。

本书立足老龄化传播视角，采用全人口、全生命周期的研究框架，以家庭为调研单位，通过全国 402 个祖孙三代家庭的问卷调研、深度访谈与媒介文本分析，实证考察代际互动、媒体接触如何塑造不同世代的老化态度。书中提出衰老习得论、老龄化素养原创概念，揭示家庭与媒体在衰老认知中的不同作用，解读恐老、老年媒介污名化、数字代沟等现实社会现象。本书兼顾理论创新与本土实证，可供新闻传播、老年学、社会学等领域研究者参考，也可为养老实务、社会工作、家庭代际沟通提供启发。

“年纪轻轻怎么跟个老头似的……”

“我真的不想奋斗了，我好累，好想退休……”

这是一段在职场中时不时能听到的对话，部分年轻人以这种戏谑的方式表达对当下生活状态的感受。“我老了”不仅仅是老年人才有的对自身生命状态的感悟，也是一些年轻世代对自我生存状态的表达。

我的祖父祖母，虽老却不服老之将至；我的父母，未老却认为老已到来；而我，正值青年却早已觉得老之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