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休谟是西方哲学史上最重要的哲学家之一,其伦理学、怀疑论和不可知论深刻启发了哲学界,他的《人性论》《人类理解研究》《道德原理研究》等书也成为必读的哲学经典。
然而,甚少被人关注的是,休谟同时也是一位颇具影响力的经济学家。本书提出,休谟的哲学被应用于其经济理论,而经济学是休谟毕生工作的一条主线。他对商业、货币、财政、国际贸易等方面做出了系统的经济学论述,并认为商业和经济的发展可以改善生活水平、维护和平关系、促进道德进步。休谟与亚当·斯密关系亲密,他的许多经济理论都融入了斯密的《国富论》,他的货币理论也影响了后来经济学的发展。休谟积极推动其经济学观点的政策实践,但他也认识到,资本主义的发展可能带来助长贪婪和社会不平等、不稳定等问题。
作者:[美]玛格丽特·沙巴斯(Margaret Schabas),英属哥伦比亚大学哲学教授。著有《经济学的自然起源》等。[美]卡尔·文纳林德(Carl Wennerlind),哥伦比亚大学巴纳德学院历史学教授。与沙巴斯合编有《大卫·休谟的政治经济学》。
译者:王兵,编者、译者,曾为出版社编辑,目前致力于学术知识的大众传播,主要关注领域为制度经济学、比较政治学与政治哲学。
第一章 “声名鹊起”:休谟对经济学的毕生追求
第二章 “对人类生活的审慎观察”:休谟论经济科学
第三章 “一个更良善的时代”:休谟论财产与商业
第四章 “坚不可摧的勤劳、知识与人性之链”:休谟论经济与道德的进步
第五章 “金银货币”:休谟论货币与银行业
第六章 “为法兰西祈愿”:休谟论国际贸易与公共财政
第七章 “我们最杰出的朋友”:休谟在经济学领域的印记
大卫·休谟的不朽之作《人性论》在他的有生之年未能获得认可,而他的经济学著作《政治论》却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在接下来的25年里,该书历经了10个英文版本并有大约十几种译本,在接下来的两个世纪里,它一直是那些著名经济学家阅读和重视的著作。然而,迄今为止还没有一本专门对休谟的经济学进行全面研究的英文专著,更不用说将这一思想体系与其哲学信条联系起来的专著了。本书填补了该空白。有一种解释认为,之所以存在这一学术空白,原因在于休谟是一位难以应付的哲学家。要理解他的经济理论,就必须充分理解他的认识论、形而上学、政治哲学和伦理学——简而言之,这是一项需耗费毕生心血的工作。另一个原因是,要理解休谟的经济理论,就必须采用多学科方法,该方法培养一种学术敏感性,以跨越目前将经济学与历史学或哲学分隔开来的界限。休谟时代的经济学并不是非历史、非伦理或非政治的。恰恰相反,正如本书所阐明的,它是一种包含了上述每一种知识维度的理论话语。
有三位明确将资本主义视为一种制度的典范思想家——亚当·斯密、卡尔·马克思和约翰·梅纳德·凯恩斯——在研究经济思想史的学者中获得了极大的学术关注。他们每个人都有很多著作和数百篇文章论述各自对经济学的贡献。他们也都是哲学家,但就哲学的广度和深度而言,他们都无法与休谟相比。正是休谟丰富的哲学思考使他的经济理论独具一格,他能够从伦理和经济的角度理解人类的动机和行为,也能够通过关注人们在应对物质的匮乏、未满足的欲望以及创造充实而有意义的生活的能力有限时的挣扎,来反思人类的境况。休谟的经济学采用了功利主义的目标,即他认为人们努力生产、交换和消费是为了获得更大的幸福,但他也指出,很少有人足够珍视生活中非金钱的东西,如友谊或平和。休谟洞察到了人们对财富的追求有时会与他们的道德目标相冲突,但同时也赞美了两者趋同的可能性,尤其是它们在中产阶级中的融合情形。
从某种意义上说,休谟比斯密或凯恩斯更热衷于资本主义。斯密和凯恩斯都抨击人类对金钱的狂热,尤其是这种狂热会使人类陷入各种狭隘的嫉妒情绪之中,成为非理性动物。休谟也认识到了贪婪的问题所在,但他强调了贪婪的可取之处,即可以将人们对利润的追求转化为审慎的行动,尤其是这种追求会增进勤劳的美德。对休谟来说,阻碍进步的主要障碍是战争以及伴随国家扩张而来的令人发指的奴役和殖民行径。1746年,他以非战斗人员的身份参加了对位于洛里昂的法国东印度公司总部的侵袭,但行动失败。1748年,为结束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他作为外交使团成员前往维也纳,途中经过敌军防线和遭受战火蹂躏的佛兰德斯战场。他的经济理论受到这样一种认识的影响,即英国的军事防御费用不仅在名义上而且在实际支出上都在增加,这些开支会使国家破产。在这方面,他对资本主义的分析凸显了这样一个事实,即和平关系是例外,并非常规。
休谟始终关注经济活动的政治背景,关注特定的政体形式贵族制、君主制或共和制——在何种意义上会产生不同的经济结果、提高生活水平或带来更多自由。休谟认为,乔治王朝时代英国的稳定、自由和繁荣,尤其是与饱受内战、弑君和饥荒困扰的17世纪相比,是值得捍卫的最高成就。在这方面,他提出了许多政策建议,其中包括关于贸易以及财政和货币政策的详细建议,并认为这些手段可以引导人们建立一个更加公正与和平的社会。
最重要的是,休谟对资本主义的基本机制和决定性特征及其全球扩张倾向做出了反思。他明确关注那些遥远地方(远至中国、波斯或牙买加)以及他较为熟悉的地区(欧洲和北美)的经济特征。他主要关注现代英国、法国和荷兰,但也经常提及古希腊和古罗马的经济活动,并对它们各自的衰落给出了经济学解释。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他还预测了未来。例如,他的经济原则假定会有具体结果出现,如长期内利润率有下降趋势或公共债务有上升趋势。
我们这本书不仅详细研究了休谟的经济理论,还进一步论证了,经济学是贯穿休谟著作和其见多识广学者生涯的统一主题。休谟热切地相信,他描述的资本主义世界是人类繁荣的先锋,那样的世界所带来的商业与繁荣有助于推动一个更加礼貌、文明和世俗的社会形成。他还认为,国家间不受限制的贸易是减少战争和冲突的最佳手段之一。我们试图理解休谟的观点及其使命,但并不屈就于它们的吸引力。当然,鉴于过去几个世纪人类的大屠杀行为,认同休谟坚信的“资本主义的扩张会促进世界和平”的观点,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想象的。然而,去理解休谟遗留下的远见卓识是相当重要的,哪怕只是为了深入探查未曾走过的道路。
这本书极其出色,对需要关注的主题做出了重要的贡献。这是一本能改变我们对经济史看法的书。——《经济史评论》(History of Economics Review)
终于出现了一本关于大卫·休谟经济学作品及其经济生活与时代的综合性研究著作。《休谟:哲学家中的经济学家》富有启发、令人惊喜,读起来很愉快。——艾玛·罗斯柴尔德,哈佛大学历史学教授
在这本有趣又发人深省的书中,沙巴斯和文纳林德既证明了大卫·休谟是最重要的资本主义早期理论家之一,又证明了经济学是这位哲学家毕生工作的统一线索。对资本主义历史、启蒙运动和革命年代感兴趣的人一定要读这本书,它对理解现代经济论争的基础也很重要。——史蒂夫·平卡斯,芝加哥大学历史学教授
【本书对于经济学读者:经济学之为社会科学】
不同于单独涉及经济学的研究,本书是一项全面的、跨学科的成果——融入了休谟的道德哲学、认识论、科学与宗教观念,乃至有关美学、性别与种族问题的分析。通过介绍休谟如何不遗余力地推动经济学获得科学的地位,新鲜地诠释了经济理论、政策的哲学和科学基础。从中可以体会到经济学的宽广视野以及不同领域环环相扣的乐趣。
? 【本书对于哲学读者:哲学亦可入世】
本书的一个核心观点是:经济学是休谟全部思想中的一条主线,也是其哲学的落地之处。对于之前仅通过哲学认识休谟的读者来说,本书补充了休谟因其哲学光芒而稍显蒙尘的经济学成就,详细介绍了休谟如何通过对经济的思考将其哲学应用于现实世界、影响当权者,呈现了一个从扶手椅起身的“世俗哲人”形象。
? 【本书对于传记读者:大起大落又不忘生活的“好人大卫”】
从“好人大卫”到与卢梭决裂,从“一生充满失望和阴谋”到“不放弃人生的快乐”,休谟的生平跌宕起伏。他终身未婚,学习过法律,做过店员、家庭教师、秘书、图书馆馆员、公务员……还曾因纠正领导的语法错误被解雇。他因宗教观点被教会排斥,却游览过许多国家,名满欧洲、广受欢迎。他与亚当·斯密的深厚友谊数百年来也为人们所乐道……即便是对经济学、哲学无甚了解的读者,也能在阅读中获得享受。
pp.44-45
休谟曾在迈克尔·米勒手下做簿记员,米勒进口加勒比地区的蔗糖——一门价值两万英镑的生意。虽然休谟曾表明自己创业的意向,但他只干了四个月……休谟在布里斯托尔因纠正米勒的语法错误而被解雇。作为一个将来的文人,休谟很早就表现出对精确文体的偏好(如果不是学究气的话),倒是恰如其分的。这是一件幸事,因为休谟回忆说,那时他就知道自己真正的使命是成为一名哲学家,同时就必须满足于每年的微薄收入。休谟后来指出,普通英国人每天花费半个先令,然而如果花费半个克朗,“他就是既受人尊敬又清贫的”。根据休谟每年50英镑的收入,可以算出每天略高于2.7先令,仅比半克朗或2.5先令的贫困线高一点点。
pp.159-160
休谟的《道德原理研究》可被理解为一种指导手册,为参与商业活动的人提供见解和方法,帮助他们培育一种涉及荣誉和诚实的声誉。休谟认为,道德评判虽然最初基于所观察到的行为,但必然需要对(行为背后的)动机进行评估,因此也需要考量一个人在一段时间内逐渐形成的品格。哲学家往往忧郁而孤独,因此很容易陷入休谟最痛恨的“僧侣的德行”。相比之下,“最完美的人物”会与世界接触,建立商业联系。这样的人会保持“对书籍、社交和商务的同等能力和品味;在交谈中保持源自风雅文学的敏锐和细致;在商业中保持由正确的哲学自然产生的正直和精确”。休谟由此试图在哲学生活和商业生活这两个不同的领域之间架起一座桥梁。一方面,他问道:“有时如果不依赖于历史、诗歌、政治,或至少不依靠更明显的哲学原理,还能找到什么适合理性生物娱乐的话题呢?”另一方面,如果哲学家不关注现实世界发生的事情,而是“关在学院和小房间里……与世界和良友隔绝”,那么哲学就不再与现代公民有关联了。休谟断言,前几代哲学家在这方面是失败的。在他们中间兴起的所谓纯文学“完全是野蛮的,是由没有任何生活或行为品味,没有思想和表达的自由和才能的人创造出来的,而这种自由和才能只有通过交谈才能获得”。休谟认为,人们对书籍的需求永远存在,但不一定有作者能满足这种需求。
p.174
对休谟来说,享受奢侈品是一种快乐的源泉。人们珍视物品是因为它们能带来快乐,比如男爵宴会上的“香槟和圃鹀”。他写道:“想象任何感官的满足,或想象对任何精美肉食、饮品或服饰的沉迷,本身就是一种恶习,是[理性的]头脑永远不能接受的。”事实上,30多岁时,有长者风范、体重超标的休谟就因喜欢牡蛎、羊肉和上等红葡萄酒而闻名。不过,尽管休谟有自己的嗜好,但他认为现代有品位的消费模式带有一种分寸感和自我克制。他断言,过量消费食物或饮品是“破坏性的”,这点可以从以下例子中看出。休谟曾指责鞑靼人以死马为食的粗野饮食习惯,也曾赞扬人们普遍厌恶酗酒,将其视为最“可憎的”恶行。相比之下,欧洲宫廷的“精致烹饪”意味着不再允许暴饮暴食。奢侈生活不得妨碍其他追求,如慈善、友谊或身心修养等。休谟指出:“例如,完全沉溺于餐桌上的奢华美食,而对雄心、学习或交谈带来的乐趣毫无兴趣,正是愚蠢的标志,与任何充满活力的情绪或才能都是不相容的。”然而,这种判断最好留给个人去做,休谟认为,最好是废除“禁奢令”,允许全面进口商品,让每个人都形成他或她自己的追求或嗜好。
pp.289-290
尽管休谟和斯密的亲密友谊持续了二十多年,但他们之间除了温情,也不乏谨慎的保留态度。有几次通信记录了他们在爱丁堡和巴黎的会面未能成行,似乎是斯密违背了约定。1776年2月8日,休谟在给斯密的信中,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希望他来访的心情:“你在我家里的房间一直空着,我也一直都在,就盼着你来。”正如罗斯所说:“斯密热情回应了休谟的友谊,但他从不轻易应和休谟与他相聚的提议。”不过,在休谟生命的最后几个月,斯密还是来到了他身边。1776年4月23日,在休谟前往巴斯就医的途中,斯密在莫珀斯与他相聚;同年8月,在休谟生命的最后一个月,斯密前去探望了他。
《国富论》出版后不久,斯密就从伦敦寄了一本给休谟,休谟立刻阅读了此书。1776年4月1日,休谟写信给斯密,信中满是赞扬,但也坦率地表达了对某些核心问题的不同看法。这封信暗示,他们之前可能有过一些对话,但并未留下记录,而且休谟似乎认为自己仍有可能说服斯密改变想法。1776年5月3日,休谟在伦敦写信给斯密,说他听到很多人对《国富论》赞不绝口,但“也有很多人认为有些观点存在争议”。休谟告诉斯密,他自己也是其中之一,“这些问题将是我们日后要讨论的”。同样,这些讨论并无记录,但他们8月见面时,很可能探讨了经济学问题。总之,他们之间有着复杂的交流互动,这是可以从一段深厚友谊中预料到的——两个未婚无子、哲学才华出众而经济却相对拮据、在由英格兰人和法国人主导的世界里不得不感到自卑的苏格兰人之间长达25年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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