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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之国 (葡萄牙)曼努埃尔·阿莱格雷 著;郎思达,宋弘泽 译
《四月之国》为佩索阿文学奖得主阿莱格雷的最新力作!《四月之国》选译葡萄牙诗人阿莱格雷近百首诗作,既有旋律性强和抒情的特征,又不乏对个体生命、国家命运,以及诗歌语言本体的思考,诗歌意象具有葡萄牙地域风情,极具标识性和辨识度。
ISBN: 9787559868770

出版时间:2024-06-01

定  价:49.80

责  编:吴义红,米君君
所属板块: 文学出版

图书分类: 外国诗歌

读者对象: 大众

上架建议: 文学诗歌
装帧: 精装

开本: 32

字数: 60 (千字)

页数: 224
图书简介

《四月之国》选译曼努埃尔·阿莱格雷各个时期的诗作近百首,能够从整体上体现出诗人的写作特色。阿莱格雷的早期作品较为口语化,多采用十四行诗的形式,旋律性强,抒情成分高,而后期诗作则侧重于对生命、时间以及诗歌创作本身的思考和吟唱。在阿莱格雷丰富的诗作中,除了书写宏大、厚重的主题,亦不乏诗歌语言本体的佳作。他对于葡萄牙大航海、个人与国家命运有着深入的思考,极具标识性和辨识度,其诗歌像海浪一样在他的文本中一次次归来,又一次次远航。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曼努埃尔·阿莱格雷 (Manuel Alegre ) ,葡萄牙著名诗人、作家、政治家。曾就读于葡萄牙科英布拉大学,后来多次当选议员。2005年,他以独立候选人身份竞选葡萄牙总统。代表作《风之吟》《自由》《四月之国》《法朵之源》等。曾获葡萄牙作家协会诗歌奖、佩索阿文学奖等。2017年荣获葡萄牙语国家最高文学奖“卡蒙斯文学奖”。

译者简介:郎思达,澳门大学文学与跨文化研究博士,葡汉翻译硕士,研究方向为葡萄牙实验派诗歌,文学翻译。译有多位葡语作家作品,发表于《诗刊》《世界文学》《西部》《诗建设》《中西诗歌》等刊物。

宋弘泽,1999年生于陕西西安,目前为波尔图大学在读博士,专业方向为文学、文化和跨艺术研究。2023年获得澳门大学葡萄牙语文学与文化研究硕士学位。翻译作品曾发表于《西部》文学杂志。

图书目录

手 001

至简之歌 003

风之吟 005

自由 010

士兵佩德罗的故事 012

谁 015

除了你的身体 016

西风短歌 017

里斯本谣曲 018

为国歌作词 020

青松开出的花 022

在千年古树的绿荫下 024

在里斯本之丘 026

南邦贡戈,我的爱 030

终页 032

动词 034

风的颜色 035

香港一夜 036

花园 039

旅行 040

夜的等式 042

歌声与武器 045

流亡 050

归来 052

流亡的卢济塔尼亚 054

词语 059

四月之国 061

第一首泪水之歌 063

第二首泪水之歌 065

太阳与泪水之歌 066

我们终将在五月归来 068

话语 070

绿色的下午 071

塞巴斯蒂昂国王 072

…………

海浪 143

食火者 144

诗与狗 145

你的生命 146

诗人 147

西区 149

白马传说 151

葡萄牙在巴黎 153

他者理论 155

四月的四月 156

说 158

不安的女士 159

骑马者 160

柏林:河流与玫瑰 162

黑色的嘴 164

诗的艺术 166

忧伤时刻的爱情十四行诗 167

忧郁 169

无处不在 170

岛屿 173

哈姆雷特对奥菲利娅说 175

欲望之浪 178

永远归来 179

关于四月之国 180

重生之身 183

风与叶 185

我们需要一个国家 186

上帝的危险之手 187

马亚 189

三十块钱 191

希望书店 192

九月挽歌 193

我感到悲伤 194

序言/前言/后记

译序:我的诗歌与我的生命押韵

1936年5月12日,曼努埃尔·阿莱格雷(Manuel Alegre de Melo Duarte)出生于葡萄牙中西部小城阿格达,他来自一个具有自由主义政治传统的家庭,父亲是弗朗西斯科·若泽·德·法利亚·梅洛·费雷拉·杜阿尔特,母亲是玛丽亚·曼努埃拉·阿莱格雷。他的中间名取自母亲的姓,阿莱格雷(Alegre),在葡萄牙语里意为“快乐”,与“悲伤”(triste)押韵;这种强烈对比在他的诗中常常出现。阿莱格雷在阿格达读完小学,辗转于里斯本和波尔图的几所中学,最后在波尔图完成了中学教育,并与若泽·奥古斯托·塞布拉共同创办报纸《预兆》。

1956年,阿莱格雷进入葡萄牙科英布拉大学修读法律,他是活跃的学生领袖、游泳冠军和学校话剧社的演员。当时,葡萄牙仍处于“新国家”时期,萨拉查总理大权在握,拥有任免总理权力的总统也只是他的傀儡。1958年,时任总统洛佩斯任期将至,被迫辞去职务,因为萨拉查想借此机会换上保守党——自己的心腹托马斯。左翼领袖温贝托·德尔加多将军则希望通过参选总统,罢免萨拉查,为葡萄牙争取民主和自由。德尔加多将军有广泛的群众基础,年轻的阿莱格雷也是其中之一。可惜的是,这年大选被操纵,秘密警察在投票箱里塞进了大量托马斯的选票,总统之位最终落入萨拉查所选之人手中。大选后,德尔加多将军被迫流亡巴西和阿尔及利亚,他的经历对阿莱格雷有极大影响。

1960年,阿莱格雷开始在自己创办的几本刊物上发表诗歌。1961年,他被萨拉查政权征召去亚速尔群岛服兵役。在那里,他与梅洛·安图内斯策划占领圣米格尔岛,试图发动政变。1962年,阿莱格雷被送往安哥拉,他在那里书写战争与死亡,写下了《南邦贡戈,我的爱》、《士兵佩德罗的故事》和《泪水之歌》等一系列挽歌;也在那里书写反抗与自由,以《自由》和《我们终将在五月归来》为代表的诗篇成为葡属殖民地争取独立的历史见证。

也许正因阿莱格雷这样的经历,他的大多数诗歌,以及他自己的身份都与“战争”“国家”“人民”这些政治色彩强烈的词汇紧密相连。他不仅从不避讳用诗歌谈论政治,并且热衷于让自己的诗深深地扎根在社会与现实的土壤里。阿莱格雷的诗组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伫立在葡萄牙的土地上,用自己的身躯映着祖国的轮廓。诗歌之于社会的介入,对他来说,就像一把利剑,刺进时代的心脏:剧烈地疼痛,然后迎来跳动的脉搏和意识的清醒。这种介入,或者说“刺入”,让诗歌在阿莱格雷的生活中变成“有用的”——是歌声,也是武器,能容纳祖国、解放、自由等宏大的主题。在创作中,阿莱格雷常常直抒胸臆,坚定地表达自己的政治立场,以口语化的表达配合祈使句,把书写变为呼唤和呐喊——

不要让自己枯萎,不要屈从驯服。

可以生活而无须假装活着。

可以做一个人:男人或者女人;

可以自由自由自由地生活!

(《为国歌作词》)

欧洲的“介入文学”概念来自萨特(Jean-Paul Sartre),并因萨特的推动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十年中发展至顶峰。20世纪前半叶,国际社会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和冷战爆发,政治环境动荡,新的阶级矛盾出现,这强烈冲击着“两耳不闻窗外事”这种传统的文学创作伦理。萨特深刻认识到文人故步自封、自娱自乐所带来的问题,于是对文学参与政治的现象作系统化、理论化的阐释,并批判资产阶级作家“为艺术而艺术”的纯粹形式主义游戏。他力主文学应介入社会政治生活,尤其应当为以无产阶级为代表的大众服务,以此试图重新弥合文学同社会之间的鸿沟。在萨特的思想中,文学应当服务社会,作品的思想应高于形式,作者应呈现完全在场的状态,并为大众写作。

当时的葡萄牙,万马齐喑,恐惧笼罩着社会。在政治社会环境以及现代文艺思潮的双重影响下,文坛涌现出许多文学流派。20世纪40年代末,形成了新现实主义文学和超现实主义文学两大主流阵营,新现实主义主张以文学的政治化来转变社会,其冲击力在小说中得到了最充分的体现,葡萄牙介入文学的传统就从这里开始。费雷拉·卡斯特罗(Ferreira Castro)是新现实主义的先声,其作品《侨民》是葡萄牙文学中最先描写工人阶级苦难生活的作品;在诗歌领域,也涌现出卡洛斯·德·奥利维拉、米盖尔·托尔加等一大批新现实主义诗人。在独裁时期,几乎所有著名诗人都写过介入诗歌,女诗人索菲娅还曾是反对独裁统治的激进分子。在这个行列中,阿莱格雷的身影相当坚定,他要拿起诗歌的武器,将革命付诸行动。

在安哥拉期间,阿莱格雷领导了一次武装起义。因为此前的革命尝试,1963年他被葡萄牙秘密警察(PIDE)逮捕,在罗安达遭受六个月的监禁。在散文诗《红玫瑰》中,诗人第一次描述了空间距离带给他的时间断裂感:

1963年5月,我在监狱里,睡觉——但是怎么说呢?每分钟我都醒着。我患了无药可医的病。心里有什么东西永远碎了。(永远?永远是什么意思?)喊是没有用的。我真切地知道了,什么是孤独。

那时,阿莱格雷已预感到自己与祖国的分离,他追怀从前的宁静和天真,知道它们一去不复返了。空空的双手里,没有武器,只有词语。

曾经的时间属于水果和提琴

太阳从我的房间升起

一棵树站在世界开始的地方

那棵树站在吉卜赛前地

(《天真时代的歌谣》)

从时间持续的流动中,人类获得生存的理由和战斗的力量。在阿莱格雷看来,只有铭刻当下才是真实的——“时间的全部只为众神所有,我们拥有的只是瞬间”(《开往伊萨卡的船》)。因此,他没有让自己沉溺于追怀,在监狱里,他结识了卢安蒂诺·维埃拉(Luandino Vieira)、安东尼奥·若辛托(António Jacinto)和安东尼奥·卡多佐(António Cardoso)等安哥拉作家,对他来说,监牢也是等待航行的岛,悲伤也可以化为力量:

我的悲伤要跑到外面大声喊叫。

要把石头掷向你们的身体,

在悲伤中腐烂的身体。

我的悲伤要狂奔,要和很多人握手。

要让街道挤满了人。

要战斗。

要歌唱。

(《我感到悲伤》)

出狱后,阿莱格雷暂居科英布拉,被秘密警察监视着。一天晚上,他在朋友阿德里亚诺的陪伴下,走在回家的路上,几句诗脱口而出:

即使黑夜再悲伤

被奴役的时代里

总会有人去反抗

总会有人说:不!

这就是《风之吟》的来历。后来,歌唱家阿德里亚诺、若泽·阿丰索和阿玛利亚先后演绎这首诗,它成为反对萨拉查独裁统治的标志性歌曲,传唱民间。当时,葡萄牙的文化和教育传播受到极大限制,葡萄牙民众识字率很低,看书读诗的人更是寥寥无几。阿莱格雷的诗具有口语化和音乐性的特征,因此在民间传播的可能性比较大。说不清是诗为了生存,还是生存为了诗,许多文字在阿莱格雷笔下并非偶然地回到了自己的源头——语言和歌唱。阿莱格雷喜爱且擅长模仿中世纪吟游诗,《风之吟》和《移民谣》都采用这种形式。在这类作品中,他的诗歌语言简洁凝练,不追求复杂的结构和华丽的辞藻;注重诗句的节奏和韵律,常常以连续的排比和名词的重复来加强诗歌节奏性和力量感,给读者带来一种重复的愉悦。乘着歌声的风,阿莱格雷成为葡萄牙广为传颂的诗人之一。

*

1964年,迫于形势压力,阿莱格雷离开祖国。“大海曾经的主人,远走法兰西的土地”(《移民谣》),他成为当时移民法国浪潮中的一个缩影。同年,阿莱格雷去往阿尔及利亚首都阿尔及尔,开始长达十年的流亡生活。

我付出一切,但一无所获

我把祖国捧在手中

我是树,被连根拔起

我是卢济塔尼亚在巴黎,没有祖国。

我没有海,也没有葡萄牙

(它曾是我的血液、酒、汗水和面包)

塞巴斯蒂昂国王

只让我流出盐的泪水。

(《流亡的卢济塔尼亚》)

不过,阿莱格雷是睿智的行动派而非不安的沉思者,他总是想叫醒同胞里沉睡的大多数。在阿尔及尔,阿莱格雷再一次以“血肉”为动词,领导民族解放爱国阵线(Frente Patriótica de Liberta??o Nacional),开始接触非洲解放运动的领导人,后来各国的开国元勋。同时,通过“自由之声”电台,播放支持殖民地解放运动和反对萨拉查政权的内容,他的声音成为反抗和自由的象征。也许是因为诗歌的洞见,早在1965年,阿莱格雷就将葡萄牙称作“四月之国”,并且想以此作为自己第一本诗集的名字,后来为避免与当时的旅游指南产生歧义,使用了《歌声广场》。阿莱格雷最早出版的两部诗集(另一部是1967年出版的《歌声与武器》)很快被葡萄牙审查机关列为禁书,只能借助手抄本和歌曲流传。

除了对社会现实的直接考察和反应,阿莱格雷的诗也常常跨越时代,回望大航海的记忆、殖民历史和文学经典,把自己对个人与国家命运的思考深深扎在葡萄牙的民族之根里。在他诗歌创作生涯的每个阶段,都能看见传奇诗人路易·德·卡蒙的影子。阿莱格雷曾出版诗集《写给卡蒙斯的二十首诗》(Vinte Poemas para Cam?es),对这位葡萄牙公认最伟大的诗人表达尊重与敬佩。他们都曾经历漫长的流亡岁月,对自己的民族怀有深沉的爱。但是阿莱格雷对卡蒙斯的化用不只是致敬与追怀,这种互文性更是批判继承、重估和再创造的过程。卡蒙斯在其史诗《卢济塔尼亚人之歌》和众多十四行诗作品中,歌颂葡萄牙人在大航海时代的勇敢、智慧与冒险精神,不仅如此, “葡萄牙中心论”也在民族主义和基督教精神混合下产生。阿莱格雷并不认为对外扩张和建立海外殖民地的历史是值得赞颂的,相反,他希望葡萄牙回归现实、专注于自身发展、实现民主、为人民带来自由,这一点在他对塞巴斯蒂昂主义的批判中得到了充分的展现:

必须埋葬塞巴斯蒂昂国王,

必须告诉所有人:

沉睡者再也不会苏醒了

必须在幻想和歌声中

砸碎从阿尔卡萨基维尔带回的

荒诞和生病的六弦琴。

我宣布塞巴斯蒂昂国王已经死了。

让他安息吧,

在灾祸和疯狂中长眠。

我们不再扬帆出海,

我们门前已是冒险之地。

(《打倒塞巴斯蒂昂国王》)

塞巴斯蒂昂一世传奇的一生是葡萄牙文学从古至今永恒的主题之一。他是个极具野心的国王,狂热地迷恋扩张和战争,他曾连续发动对北非穆斯林的战争,并在与摩洛哥的三王战役中战败,最终坠河而死。塞巴斯蒂昂国王虽然战死,但许多葡萄牙人认为他只是失踪了,成了“沉睡的国王”,在葡萄牙最危急的时刻他便会再次出现。在此后数百年的漫长岁月里,尽管朝代更迭,葡萄牙王国也渐渐失去了昔日的强盛,但对这位传奇国王的怀念和崇拜,一直深深地根植在葡萄牙人的灵魂中,塞巴斯蒂昂主义也成了一种精神图腾。正如葡萄牙历史学家奥利维拉·马丁斯在他撰写的《葡萄牙史》中所说的,“对我们而言,塞巴斯蒂昂主义是民族性的遗留证明”。然而,在阿莱格雷笔下,塞巴斯蒂昂国王是一个彻底的疯子,几百年前就死了,却一直束缚着每个葡萄牙人的灵魂。所以,阿莱格雷呼吁一场迫在眉睫的变革——“必须埋葬、必须砸碎、必须杀死”这个心魔,要举起诗歌的利剑,击碎葡萄牙人对过去的沉湎、对现实的逃避,以及对别人的依赖。解救葡萄牙的责任交到了“诗人”手中:“谁将敲响/葡萄牙的警钟?/是诗人:该从诗歌里/举起一把把匕首了。”将诗歌比作武器,将诗人比作战士是阿莱格雷诗歌中具有代表性的比喻之一。不管是枪炮、利剑还是匕首,都具有强烈的斗争与反抗的象征意义,当它们在诗歌中出现时,也赋予了诗歌本身一种解构的力量:重新审视历史与现实,让词语的光芒把黑夜照亮。

*

长期的殖民战争和庞大的军费开支,令萨拉查政府失去了中下级军官和平民的支持。1974年4月25日凌晨,武装部队运动在里斯本发起政变,以不流血的方式推翻了“新国家”政府长达四十二年的独裁统治,民众将红色的康乃馨插进军人们的枪管里,史称“康乃馨革命”。“那是友情的四月,麦子的四月/……无须形容词的四月/……太阳为所有人升起的四月”(《四月的四月》),阿莱格雷这样描述道。

1974年5月2日,他回到葡萄牙,将热情投入建设祖国的事业中。作为社会党领导人,他与马里奥·苏亚雷斯(Mário Soares)一起,推进和巩固葡萄牙民主进程,批准了1976年宪法并为宪法撰写序言。自1975年起担任国会议员,后参加由社会党组建的第一届宪法政府,任发言人和社会交流国务秘书。但是,他很快发现,革命后的葡萄牙既不是自己从前牵挂的葡萄牙,也尚未成为自己期待的祖国,“从前,我们是大海上的异乡人/如今,我们是葡萄牙的异乡人。”写于十年前的诗篇,再添新的现实意义,重建归属感成为一个紧迫而艰巨的任务,“倘若心中的水手还在/我们就会在葡萄牙找到全新的我们”(《归来》)。性格里的坚韧让阿莱格雷相信,爱和面包都来自自己的双手,而非塞巴斯蒂昂国王。自1995年起,他担任共和国议会的副主席和国务委员会成员;2004年,在有史以来参加人数最多的党代会上,成为社会党总书记候选人。2005年,阿莱格雷以独立候选人的身份竞选总统,为普通民众争取权利,获得了一百多万张选票;2011年再次参选总统,可惜屈居第二位。如今他已八十七岁高龄,仍然活跃政界,也不曾停下写诗的手。

阿莱格雷的许多诗歌具有鲜明的政治色彩,加入革命宣传,追求对社会和生活的介入,因此,虽然他的诗歌深受葡萄牙民众的喜爱,但他的诗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却不受葡萄牙文学评论家和学者待见,他们认为介入诗歌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作品的文学性。直到20世纪90年代,对阿莱格雷文学作品的研究才逐渐出现,葡萄牙几乎所有的重要文学奖项也一一记录下他的名字,如葡萄牙作家协会诗歌奖(1998年)、佩索阿文学奖(1999年)、迪尼什国王文学奖(2008年)等。2017年,阿莱格雷荣获全世界葡语国家最重要的文学奖——卡蒙斯文学奖。

*

其实,阿莱格雷诗歌的目光并不局限于本民族的文化符号,同样眺望着世界文学和历史文化,特别是像《哈姆雷特》、《堂吉诃德》和《奥德赛》这样的文学经典。在阿莱格雷的诗歌国度,这些经典以象征主义的方式被改写,紧紧扣住现实,获得了新的意义。他将葡萄牙和里斯本比作《哈姆雷特》里的丹麦王国和厄耳锡诺城堡,在暗喻中揭露腐朽的社会,呼吁人民为了生存的权利奋起反抗;他将自己比作堂吉诃德,拥有他的勇气和斗志,但不会把长矛刺向风车;在被迫远走安哥拉时,他又化为尤利西斯,身体不断地远离祖国,内心却一次次回归。对于阿莱格雷而言,神话和经典文学具有双重意义,或者说双重功能:一方面,与他的其他诗歌一样,成为与殖民主义和专制独裁斗争的“诗武器”;另一方面,个人化的记忆跨越时代和民族,获得了世界性,变得更加可感,可以交流。

毫无疑问,在长达六十年的写作生涯中,战争与和平、自由与反抗、生存与死亡、历史与现实这些人类共同的话题,为阿莱格雷的诗歌奠定了厚重的基调,建筑了开阔的格局。不过,如果只用一类诗歌来定义一个诗人,未免太过草率。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更加多元化的主题进入到阿莱格雷的诗作中,既有像《夜的等式》和《乌托邦》这样对城市的描绘,也有像《玛丽安娜》和《法朵之源》这样对文化传统的回望,亦不乏像《海浪》、《食火者》和《诗与狗》这样的元语言佳作,以及《你的生命》和《泡沫》这样对哲学问题的思考。词语的飞鸟有时记录旅途,有时触碰历史,有时什么也不做,只是落在稿纸上。

把原野铺成稿纸,

这是我一直寻找的大地。

这里有长出翅膀的寂静,

也许还有面包,还有词语。

为了歌唱,

为了找到家乡。

(《稿纸》)

在阿莱格雷丰富的书写中,有一样东西始终存在,那就是对生命的吟唱。这种世界性为他的诗歌打下了可译的基础,他的作品被译为意大利语、西班牙语、德语、加泰罗尼亚语、法语、罗马尼亚语和俄语等多种语言,如今又进入汉语。既然写诗要用很多东西,我们也不必急于概括,阿莱格雷的笔还在诗歌的原野上书写,正如他在《如何写一首诗》中所说:

后来我用星辰和监牢为自由押韵

我用快乐为悲伤押韵

我用生命为诗歌押韵。

《四月之国》是阿莱格雷的诗歌首次现身中文语境。为此,我们衷心感谢澳门大学对翻译研究计划的支持,感谢姚风教授邀请我们参与他的翻译研究计划;也要感谢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对于葡语文学的关注和认可,让本书的编辑和出版得以实现。最后想说,这一百首诗的翻译也是一次很愉快的翻译尝试,我们两位研究生译出初稿后,姚风教授花费大量时间与我们面对面地讨论、斟酌、修改每一首诗的翻译,通过近两年的翻译、定期交流和反复修改,我们完成了一次富有成效的诗歌翻译实践,一定程度上也是一次理想的文学翻译模式的探索和经验传承。诗无达诂,文无达译,敬请各位诗歌爱好者和译界同仁不吝批评赐教。

郎思达 宋弘泽

2023年4月25日

编辑推荐

《四月之国》是葡萄牙语国家最高文学奖“卡蒙斯文学奖”的获得者曼努埃尔·阿莱格雷的诗选,作为葡萄牙有较大影响力的诗人,系其首部汉译诗集,较为全面地呈现了诗人的艺术风格和艺术魅力,生动体现了诗人对生命、自由、民族的思考与吟唱,诗歌意象具有葡萄牙地域风情。本诗集为中国读者、研究者真正理解曼努埃尔·阿莱格雷及其作品提供了重要读本。

精彩预览

风之吟

我向吹来的风

打听祖国的消息

风扼住不幸的喉咙

什么也没有告诉我。

我问流过的江河

多少梦随水漂流

为何不能给我慰藉

流水带走了梦,留下苦痛。

带走了梦,留下苦痛

唉,葡萄牙的江河!

我的祖国随波漂流

漂往何方?却没有人告诉我。

风啊,如果你摘掉绿色的三叶草[ 

葡萄牙民间把三叶草和四叶草视为幸运和希望的象征。

]

去打听祖国的消息

就请你告诉幸运的四叶草

我甘愿为祖国去死。

我问走过的人

为何低头前行

身为人奴

沉默——便是他们的所有。

我看见绿色的枝条绽放花朵

笔直地朝向天空生长

而跪在主子前的人

我只看见他们弯下的腰。

风什么也没有告诉我

也没有人给我捎来任何消息

人民伸开十字架的双臂

祖国被钉在了上面。

我看见祖国滞留在

河岸,无法汇入大海

本是热爱海上航行

却注定要留在岸边。

我看见航船离港

(祖国随波漂流)

我看见祖国绽放

(绿的叶子,新的伤口)。

有人要把你忽视

又假借你的名义空谈

我看见你受尽折磨

被饥饿的黑手紧锁。

风什么也没有告诉我

只有沉默在蔓延

我看见祖国滞留在

悲伤之河的岸边。

如果我依然打听祖国的消息

人们还是什么也不会告诉我

在人民空空的手中

我曾看见盛开的祖国。

黑夜

在同胞的心中生长

我向风打听祖国的消息

风什么也没有告诉我。

但总有一盏油灯

会在痛苦中被捻亮

总有人在吹过的风中

播种歌唱。

即使黑夜再悲伤

被奴役的时代里

总会有人去反抗

总会有人说:不!

我们终将在五月归来

明天,我们将离开这里

明天,城市不会再记住你的脸庞

唱给你的歌

不会在每一棵树上刻下你绿色的名字。

明天,他们将走过我们走过的地方

做着同样的事,说出同样的话

他们低声念着一个名字,疯狂喊着一个名字

死亡是瞬间的永恒。

明天,城市将看见另一张脸庞。

我们将离开这里。这座城市

不会再反对爱情

明天,恋人们将自由地走过城市。

我们将离开这里。我们将在五月归来

恋人们是城市的新颜

自由是城市的灵魂

我们也曾年轻,为她,为自由的恋人

我们爱过,奋斗过,付出过生命

我们终将归来,我的爱人

在自由的五月

在热恋的五月。

诗人

一个人踏上旅途,

一部分的自己就留在了路上。

出发时完整,抵达时破碎。

一个人踏上旅途,

另一个人就永远留在了路上。

一段记忆也永远留在路上。

留在路上的

总是多过出发和抵达。

一个人踏上旅途,

另一个人永不回返。

河流离开岸就变成海洋。

啊,记忆之河:只留下影像。

一个人踏上旅途,

不过是一段绿色的记忆,

是留在绿色的河岸。

(而不是将河岸带走)

突然,钟声敲响

突然

万物推开了

词语之门:

大地与海洋

双手与声音

你的六弦琴

你的智慧。

还有你的寂静

突然用一阵风

敲响钟声

在我血液里的所有村庄回响。

只因在你开始的地方,万物才开始

只因万物只呼唤你的名字

只因万物都书写你的故事

只因你四海通行

万物都有你用鲜血标出的价格

只因你用肩膀就可以搬动一座座城市

你拿起石头,石头就变成房子

你走进森林,树木就变成了船。

一个国家的身高是人的身高

我的国家和你一样高

因为没有什么比你的双手更为辽阔:

八万九千平方公里

还有天空与大海,所有的船,

所有的诗篇。

每日写诗

活在诗里是很难的,

诗总不在场。它会消失。会溜走。

它溜到了昨天,或者是明天。

日常之诗,它不愿留在今天。

必须把诗攥在手里,

警告它,不要逃跑,

不要躲藏。

让它就这样来吧:哪怕汗津津,脏兮兮

哪怕令人头疼、呕吐、流汗。

如果你不歌唱,就别像鸟一样鸣叫

你要咆哮,在心中咆哮。

诗歌是必需品,不能缺少。

无论旋律是和谐还是刺耳,

诗歌

每天都要到来。

哪怕不押韵,或者押错韵

哪怕谈论的不是诗

哪怕没有诗意

每天都要写诗。

尤其,此时此刻

万物突然化为空无

这种空无重于万物

尤其

当烈火变为冷焰

(用空无)把每天称量

诗更是必需品(诗重于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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