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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园之丘:权力诞生与被剥夺的历史 (荷)米尼克· 希珀 著 王晚名 译
从人类起源追溯厌女根源及父权制的底层逻辑,重现女性权力诞生与被剥夺的历史。
ISBN: 9787559846808

出版时间:2022-03-01

定  价:68.00

责  编:张曼
所属板块: 社科学术出版

图书分类: 世界各国文化

读者对象: 大众

上架建议: 文化/性别研究
装帧: 平装

开本: 32

字数: 168 (千字)

页数: 264
纸质书购买: 天猫 有赞
图书简介

性别偏见、身体暴力、母职惩罚、生育困境……即便到了21世纪,女性仍然不得不背负着这些“原罪”,艰难前行。而这一切,都源于女性独特的身体部位,以及试图以此控制女性的古老社会机制——父权制。

本书博引大量案例,从人类的起源追溯父权制的形成历史,讲述女性独特的身体部位如何使其拥有权力,最终又因此被无情剥夺。失去权力的女性被污名、被降级,不平等成为社会常态和难以跨越的障碍,女性也因此常常遭遇不公。这背后的深层根源是什么?在新的时代,意识觉醒的女性又将如何突破性别困境,一一拆解屡屡反扑的性别歧视力量?本书给出了有力的回答。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

米尼克?希珀(Mineke Schipper),荷兰莱顿大学教授,以比较文学、神话和跨文化研究方面的作品最为知名,其《千万别娶大脚女人》在国际上广受赞誉,于 2005 年获得尤里卡奖 (Eureka Prize) 最佳非虚构小说奖,在世界各地出版;她也是一位屡获殊荣的荷兰作家,著有散文、小说多种。

译者简介:

王晚名,1971年生,北京人。2000年获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硕士学位,2005年获加拿大多伦多大学东亚研究系硕士学位。现为加拿大麦吉尔大学东亚研究系在读博士,并任本科课程教师,研究方向包括女性文学等。

图书目录

前言:被重建的故事屋

沉重的遗产

在既定秩序的摇篮中

神话的力量

?第一部分

从女性造物者到男性造物者

1 一切生命的母亲们?

永不干瘪的乳房

造物女神

神婚的玻璃天花板

夏娃如何失去了生命创造者的地位

伊斯兰教传统中“弯曲的肋骨”

2 男性造物者?

用子宫或不用子宫创造生命

男神有乳房吗?

阿拉伯女神们的结局

作为女人和母亲形象的耶稣

3 上帝母亲成了上帝的母亲?

圣灵感孕说

哺乳的玛利亚

宗教世俗化

紧扣纽扣的圣母玛利亚

?第二部分

令人向往与恐惧的?

4 生命的原初通道?

那个奥秘

黑暗的威胁

赤陶、黄金与青金石之丘

5 强有力的血?

有关月经的神话

每月的魔法

来“月经”的男人

6 肚脐下的仓库?

奇迹般的怀孕

男性的参与

恋爱关系及其后果

母鸡与公鸡——夫妻模式范本

安全的生育和充满感情的结合

7 哺乳的魔法?

从乳头到坟墓

两种乳房

深不可测的母亲们

第三部分

有权与无权

8 暴力:“她知道为什么”?

贪婪吞食的母亲

在大门之后

战争期间的性侵害

9 早期的首领开始处于危险之中?

噢不……一个女孩

不完美

对女性秘密的窃取

养家糊口的人(男人和女人)

从领先到落后

10 公共空间属于谁?

“大胆尝试吧!”

来自外界的恐惧

全球化的乳房图像

通往巅峰之路

11 不断变化的世界

从男性的角度

有关性的错误观念

显而易见的事实

“MeToo”运动及其他

序言/前言/后记

前言

被重建的故事屋

眼睛不满足于所看到的,正如耳朵不满足于所听到的。

除了主要的文化差异,人与人之间还有着显著的相似之处:我们的身体有着相同的结构和能——除了生理上区分男女的几个部位。纵观整个人类历史,男性和女性都曾经历有权与无权,即使如今在书面传统中,我们几乎已看不到女性对文化的影响。在这个过程中,神话难以觉察地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这个角色通常不言自明,以至于几乎从未被质疑过。

20世纪,女性开始占据一些她们以往难以企及的位置。但与这一新进展相伴的,却是无处不在的不安、窘迫、不便、挫折和暴力。特权的共享从来得之不易。

本书从一个较宽广的视角,关注一间覆盖全球的“屋子”,“屋子”里的故事和观念全部与女性被自然赋予的特殊身体部位有关。时不时地,一些社会的、文化的砖块被从“屋子”的墙上抽出。在时间的进程中,“屋子”中的一些空间被以激进的方式重建。然而,我们至今仍深陷于传统中,这些世代延续的传统,将我们与我们的祖先连接起来,这连接比我们所能意识到的更为紧密。为了懂得现在,我们需要理解过去。

沉重的遗产

从远古时代起,秩序就已在两性不同的基础上建立,至今依然强有力地决定着男性与女性的盛衰祸福。权力引起恐惧——恐惧于可能失去已获得的权力。对“任性而无法控制”的女性身体部位滔滔不绝的评论,即男性恐惧失去权力的表现,而女性对这些身体部位的看法则被永恒的地毯所掩盖。直到 20世纪,来自女性的关于她们自己性别的信息都极少。毫无疑问,她们有关于自己身体(以及关于男性身体)的观念,但直到近年来,她们的观念对社会关系都鲜有影响。她们拥有的知识或在沉默中被异性接手,或被描述成“不够专业”。

有一个来自欧洲的例子:在将医药学建设成为专业学科的过程中,女医生和经验丰富的助产士们通常被排除在大门之外。直到 13、14世纪, medica这一术语都被用来专指女医生,与专指男医生的 medicus一起使用。但女医生们并未将自己局限于妇科和女性病人之中。一些女性用拉丁文撰写了权威的医学论文,例如 12世纪的女修道院院长希尔德加德·冯·宾根( Hildegard von Bingen)。然而,女性在当时被排除在中等教育和医药学学习之外,因此也无由接触医学实践中更重要、更受重视的形式。结果女性总结的医学知识很少能在书中保存下来。有一个例外是简·夏普( Jane Sharp)的医学手册——《助产士们的书或已发现的助产术的全部艺术》(The Midwives Book or The Whole Art of Midwifry Discovered),这本书建立在有关女性身体丰富知识的基础之上。然而,有关简 .夏普的信息我们几乎一无所知。女医生和助产士们没有自己的行业协会。男医生们在医学手册中倾向于将他们的女性同行描述为“不够称职”。16世纪末期,大多数医疗行为已由医疗协会成员垄断,女性无法进入这一组织。显而易见,“从事科学工作的男性……并不是生活在真空中;相反,他们感兴趣的方向由他们生活于其中的世界的结构决定”。

大多数被说出或写下的有关女性身体的内容来源于男性提供的资料,或者被男性的视角左右。千百年来,对人类社会的研究几乎就是男性视角的研究。在地区、国家甚至全球层面展开的、从女性视角进行的研究,是新近的事情:我们不知道以前女人们身处女人之间时是如何言语和思考的;相比之下,她们很少书写,而她们的口头传统仅于 20世纪 70年代以后才开始引起研究者的兴趣。在此之前,给予女性对社会所做贡献的关注,往往比给予男性的要少。尤其是人类学家多为男性,他们已经认定女人的事情其实很无趣,并将这一观念内化。而且,在对不同文化进行田野调查研究的过程中,他们经常缺乏接触不同文化中的女性的渠道。因此,女性被弱化为一个个“被消音的群体”(muted groups)。这一术语由爱德温 .阿登纳( Edwin Ardener)首创。他曾经得出一个结论:在社会科学各学科中,有关男性的知识和有关女性的知识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不平衡的情况切实存在。出于各种实际的目的,我们身处一个男性的世界中。对女性的研究,其水准仅略高于研究鸭子或其他家禽所通常具备的水准——其实后一类研究也只是观鸟活动的水准。”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女人们总是同意屈服于这些继承来的观点。毕竟,如果女性从不抵抗,男性也就没有必要恐惧并控制女性解剖学了。这种恐惧催生出两种无处不在且极具活力的行动机制:尽可能地贬低女性和警示男人们对抗具有破坏性的女性之力。尽管这两者互相矛盾——你为什么要惧怕一个完全不重要的人?但它们反映了一枚古代硬币的两面。这枚硬币由混合着力量、恐惧和不安的情感所铸造。

权力的拥有者——无论权力是大是小——都曾管理和控制女性的性权利,仿佛女性是他们的所有物。他们需要将拥有乳房、阴部和子宫的女性身体变得毫无价值,需要尽量否定女性的贡献,需要表现得好像任何有关性的事都是自己的领地,这些需要被广泛传播,不容忽视。在无数世代流传的、聚焦男女之别的图像、故事、标志、仪式和评论中,都可以发现这类需要。

有关男性和女性权利、义务的观点,与政治、经济的发展并行。男性诗人、故事讲述者、艺术家、神职人员、学者和已婚者会根据自己的需要来决定两性间的不同,这些决定取决于他们希望在某些根本问题上做出怎样的回答。这些根本问题包括:谁是主动积极的?谁是被动消极的?谁是观看的一方?谁是被观看的一方?谁发言?谁该倾听?

本书的书名来自一首中世纪时期学生创作的歌曲,歌词是拉丁文。这首歌描述了一幅充满女性特质的、曲线起伏的景象:

柔软地散发光芒,她处子的胸怀,乳房舒缓地隆起,如同乐园之丘。哦,这拥有所带来的喜悦! ……从她柔嫩的乳房向下,现出一条弯曲的线条,腰间如天鹅的绒毛,洁白而精致……腰之下,腹部线条流转,直至下方的饱满。在爱的花园里,百合绽放,哦,这拥有所带来的喜悦!

这首歌赞美了女孩的美,但附带地,也在宣称,她的裸体正被男性审视、触摸、描述和称赞,是男性的所有物。

直到 21世纪,男学生和说唱歌手仍然唱着那些把女孩子当作他们的所有物的歌。所不同的是,在西方文化中,有些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有些甚至明显变得暴力。女孩子在中世纪时还不能读书,但现在可以——这是否可以解释这种语气上的变化?夸耀自己可以掩盖由于糟糕的个人表现而产生的恐惧。在一个地球科学学生组织内部,最近非常流行这样一首歌:“我的长柄大锤是我的第三条腿 /它将岩石击碎 /但我宁可将它插入你的洞穴。”一个屈从于这种“锤击”的女孩觉得这“有点奇怪”,因为她只有 14岁。男性的不安感越强,寻找的女孩就越年轻,越缺乏经验。而另一个学生组织“温迪凯特”(Vindicat),他们的年鉴讨论最美丽的女孩,并由衷表达了如下愿望:“把那些脏女人的阴部顶在枪上。”

非常奇怪的是,女学生很少公开抗议这种侮辱性的言论。新近的一次公开抗议来自愤怒的家长。他们抗议一首名为《阴道万岁》的歌。“性别歧视、仇视女性和强奸幻想是令人憎恶和不可接受的。”他们在学生会的布告板上这样写道。但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报纸上 ,很可能是为了避免给他们的女儿带来麻烦。

也许女学生们不追究这种语言暴力,是因为它们从属于一种更普遍的思维方式,其基础观念是:独属于女性的身体部位削弱了其拥有者的意志力。2017年,在邓伯特(Dumpert)网站的第一百次民意调查中,罗珊娜 ·赫茨伯格(Rosanne Hertzberger)呼吁人们注意这种将女性削弱至仅剩肉体的传统。这次民意调查中的一个标准问题是:是否一根阴茎专喜欢进入特定类型的女性的肉体?它平均每月获得约八百万浏览量,算是一个巨大的成功:

羞辱女性是一件大事。“幸运的是”,资本主义为这类情况提供了美好的解决方式。事实上,女性不仅是乳房、腹部和臀部,她们还是美国最重要的消费者。她们是决定买哪种车的人,她们决定去哪里度假、购物。所以,当所有福克斯( Fox)电视台的女性开始集体表达她们对老板的抱怨,愿意和她们的节目有联系的广告商就越来越少。 7

意识到不仅你自己,其他人也拥有被尊重的权利,可以使人们团结起来。既然贬低的冲动已经如此公开和广泛地被表达,那么要求广告商重新思考他们赞助的节目的内容确实是个绝妙的主意。羞辱女性这一可悲的需求,无法让任何人 找到一种方法,使现实变得可以忍受。只有当我们敢于正视我们关于恐惧和不确定的共同历史时,它才会结束。

在既定秩序的摇篮中

尽管繁衍后代需要两性都参与,但在自古以来的大多数社会中,总是只有一个性别能得到优待。这意味着,虽然婚姻牵涉两个家庭,但仅能由其中一方决定新组成的家庭在哪里生活:与新郎的家庭一起( patrilocal)或与新娘的家庭一起(matrilocal)。在狩猎采集被大面积种植的农业取代的文化中,当男性由于犁的发明更多地掌握了播种的本领,家庭关系开始变化,更多新家庭转向在男方家居住,年轻女性越来越多地留在男方家中,而非相反。 8这些女性终老于陌生的环境中,处于“他者”(the others)规则的监督下并屈从于这些规则;男性则自在地和自己的亲属待在一起,留在自己的家园中。

姻亲并非有直接血缘关系的亲属,在传统的想象中,婆媳关系一般被表现为互相猜疑甚至敌对的关系。在我生活过的刚果,母亲们警告自己想结婚的儿子:“和一个女人吃饭,就是和一个女巫吃饭。”如果你疑惑这是什么意思,答案是:一个外来的儿媳将异质的血带入了这个家庭。而对这个女孩的家庭来说,这一系列事件意味着这个女孩的命运是离开自己的家庭并进入一个外人的家庭,她的孩子也属于别人。

在很多文化中,女孩被视为仅仅“经过”她们自己的家庭。就是这样,注定离开的女儿被视为“泼出去的水”(中国文化)或“烟灰”(阿拉伯文化)。孩子通常属于父亲的宗族,他们的母亲则从未完全属于任何一个地方。或者如卢巴人(Luba)的一条谚语所说:“女儿像雨滴,肥沃了别人的土地。”进化心理学家向我们展示,在从夫居的社会中,妻子们面临的以骚扰、虐待、强奸和剥削为形式的暴力,比在从妻居的社会中要多。

女性通常被视为男性的所有物,因此强奸通常不被视为对一个人的完整性的侵害,而被视为对所有者的财产的侵犯。通过付给原本的“所有者”一些赔偿,受害者就会被转送到强奸者手里,这强奸者就是她的新的“所有者”。在《希伯来圣经》中,这一安排可以参考《申命记》(Deuteronomium)(2:28-29)。在很多社会中,这至今依然是常见惯例,尽管现在对这种做法的抗议变多了。支撑这种做法的常见论证是这样的:所有者拥有处置自己财产的权利,他可以用它交换别的东西或将它放弃,只要他愿意;当财产受到损坏或伤害时,他也有权要求合理的赔偿。

礼物在任何文化中都发挥着重要的功能,它总能将摇摆于爱恨之间的脆弱平衡推向积极的一面。给予与接受创造了纽带,这些纽带使一个群体免于分崩离析。由于近亲性关系的禁忌,一个女孩不可能和自己的近亲结婚。无论何时,当一个男人需要一个妻子时,这位妻子必然是由另一个男人出让的,这个男人通常是她的父亲或兄弟——正如克洛德 .列维 .斯特劳斯( Claude Lévi-Strauss)明确阐释的那样。这一几乎全世界通用的准则建立在互惠主义这一更为广泛的概念上:人作为社会动物,必须与他人交换所有物。

交换最珍贵的财产——女人——创造了必要的、以不同群体间的相互交换为形式的互惠主义。这种以物易物的形式使男性将自身视为社会的管理者,而“他们的女人”则是商品性质的家庭所有物。交换生活用品的活动强化了男性自治,同时却多多少少将女性变成了“可流转的资产”。被交换者不再被视为和交换者处于同等地位的人。

父权社会的组织模式与家庭相同。在家庭中,父亲往往对家庭中的其他成员施展权威。“父权制”(patriarchy)这个词由希腊文的“ pater”(父亲)和表示“开端”“统治原则”的“archè”两个词组成。父权制关系的建立过程是漫长的,并于不同的时间在世界的不同地方发生。在中东,这一发展花了约 2500年(约公元前 3100—公元前 600年)。人类所知的最古老的法律是刻在黏土板上的,在美索不达米亚(Mesopotamia,今伊拉克境内)被发掘出来。楔形文字的铭文清楚地说明:女性的性权利和女性诞育生命的能力明确由男性掌控,格尔达·勒纳( Gerda Lerner)在《父权的创造》(The Creation of Patriarchy)中极具说服力地展示了这一点。

女性主义者曾怀抱希望地思考母权社会的存在,在那样的社会中,女人占据着主导位置。但这方面有说服力的证据从未被找到,尽管在很多(主要是负面的)故事中,过去的人类社会曾仅由女人组成,或主要由女人统治。

也有几个人类社会被描述为女人和男人在某些方面共享权力。例如安纳托利亚(Anatolia)的加泰土丘,这是一个新石器时期的城市聚居区(它自身有六七千年历史),实行从妻居的制度,有 6000—8000人在这里居住。

危急时刻,当种族生存由于生态学或人口学问题而面临考验时,社会便极其需要更为强大的诞育生命的能力,这也就需要更多的女性。农业使更多的人可以活下来。如果某地人口增长、空间受限,则需加强农业,或扩张领地。这就造成了邻近宗族之间的紧张关系和冲突:宝贵的耕地必须受到保护,防止被敌人掠夺。当扩张导致战争,敌对宗族的基础设施就会被摧毁。男性被尽可能地消灭,作为战利品的女人和孩子变成奴隶,以为战胜方提供更多的生育机会和劳动力。很明显,奴隶是比女人地位更低的一类人,血缘关系在逐渐为阶级社会让路。

农业社区逐渐发展成为城市中心,大约在公元前 4000年,美索不达米亚和埃及( Egypt)的土地上建立起了最早的一批城市。早期的国家开始出现,首先是在亚洲和中美洲(Mesoamerica),然后是非洲、欧洲北部和世界其他地方。在安全系数增加的地方,人们的自信心随之增长,宗教和世俗权力逐渐集中到一个(至高无上的)男性统治者身上。

根据已知最早(公元前 3000年左右)的黏土板上的铭文,我们可以知道,女人们曾积极地参与经济、宗教和政治生活,但即使在那个时期,女性在社会中的地位也依附于男人。无论在何地,当男性的主导建立起来,女性就以一种新的方式被审视。一条铁律是:女人们不再快乐,并失去了她们的权力。男人们因为他们的家庭谱系的传承,可以拥有自己的家;而根据地方传统,女人属于男人,男人有凌驾于她们之上的权力。在等级社会中,女人依附于她们的父亲、兄弟和丈夫,她们的地位取决于他们的地位:男人或男性主导的机构掌控着女性的性权利和生育过程,所有女性必须接受这一点。

这一点对那些被劫掠或被买卖的女性更适用:对于她们来说,经济剥削包括性剥削。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些女性甚至也赞同那些主流的观念,因为她们几乎别无选择。很可能这些观念在早期就已被社会内化接受,成为公认的,甚至是不言自明的准则。

在早期社会,身体暴力几乎存在于每一个人类社区,它是女性被迫服从“繁殖安排”的原因之一。当一位母亲没有男性保护者时,孩子们的生活会面临大到无法抵御的风险,而这位男性保护者需要确认后代属于自己。为了与对手竞争,男性将女性的身体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并加以控制,仅供自己使用。

男性从自己的角度和经验出发,详细描绘了社会的历史。在大部分社会中,男性气质至今比女性气质更受人欣赏。男人拥有更多的政治权利,“男人的工作”也远比“女人的工作”受人欣赏。

神话的力量

尤瓦尔·诺亚 ·赫拉利( Yuval Noah Harari)在他的畅销书《人类简史》(Sapiens)中总结道:生物学令很多事情变得可能,而文化起的是限制或阻止的作用。男性统治的普遍发展不可能是一种巧合,他如是说。但他未能解释为什么等级制度依旧得以广泛保留并且势力强大。

搞不好,雄性智人的主要特点并不在于体力、侵略性或争强好胜,反而是有更佳的社交技巧,更善于合作?这点在目前仍无定论。这真令人失望。且不管本书那浮夸的标题——“人类简史”,作者在揭示神话和流行文化如何有助于阐明性别不平等的根源时存在一个盲区。起源和创世神话中有两个关键问题:一是女神和男神各自扮演的角色的改变;二是世界上第一个男人相比于第一个女人的优势。这两个问题导致历史逐渐合理化了建立在性别差异上的不平等。由于共同信仰的神话的成功,不断扩大的人类群体开始共同劳作;这种共同劳作先是发生在家族中和城市社区中,后来发生在同一民族中、国际化社区中,以及向全世界扩张的宗教中。《人类简史》的作者还指出,这类故事是社会运转的基石,它们非常重要。这种认识是正确的。但他和列维·斯特劳斯一样,在揭示神话和流行文化如何有助于阐明性别不公的发展时存在一个盲区。

神话涉及影响整个社会的诸多关键问题。它们为人类的生存发展奠定了基础,并且世代相传。只要人们相信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故事所描绘的秩序就会延续下去。如果一个社会需要从根本上发生改变,或者要向新的方向发展,那装故事的屋子就要重建。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神明不可避免地获得了人的特征,神话中属于女神的创造和赋予生命的基本能力,以引人注目的方式被男神接手。很多故事被重写,于是一个性别被抬高,超越了另一个性别,享有大多数权力,也将大多数机会给了自己。在一些故事中,新的神族领袖在激烈的战斗中以极端的方式除掉了自己的母亲。

神话解释道:女性的力量需要被扼制,因为女性任性多变、不公正、需索无度。这样就将这一系列的转变正当化了。我在肯尼亚时听说了一个吉库尤人(Gikuyu)的故事,这个故事讲述了女性一度如何掌权:她们残酷无情,如暴君一般施行统治。男人为她们做一切事情,他们狩猎、在田中耕作、烹饪、照顾孩子(在一些版本中还给孩子喂奶)、为保护家庭抵抗敌人,而女性只管发号施令,此外什么都不做。然而,男人为了满足女人的需求,狂热地拼尽全力,像奴隶一样被剥削,女性统治者却从未感到满意。毫不奇怪,男性最后以诡计还击:他们内部达成共识,在同一时间让所有女性怀孕。当女性忙于生育时,不公正的制度被颠覆了,“男人创造了一种新的秩序并加强了对社会的掌控。自此,吉库尤社会便有了公正与和平。”

这个故事给人的印象是,母权被父权取代。不过,如前所述,母权制从未真正作为一种社会秩序存在过。男性对女性权力的窃取,或者说“对女性秘密的窃取”,在世界的某些地方是一个引人注目的主题。第9章将对这一点进行更详细的论述。

神话对人的身体倾注了极大的注意力,并将一个社区中有关性别等级的信息和有关初民的故事联系起来。关于在性关系中“一切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谚语几乎无处不在,例如非常流行的马和骑手的比喻:“骑马的人负责控制。”

男人要靠女人才能获得自己热烈渴望的子嗣,这一无法回避的事实从源头上扰乱了两性间的平衡。这一不公平的不平衡无疑影响了各种关系,使男性强烈地渴望被补偿:他们需要权力,渴望控制女性的繁殖能力,并禁止女性进入某些重要领域。

男性认为女性的阴道潜伏着吞噬欲,男性对它的恐惧使两性间的交流变得更复杂——很多文化中关于威胁的故事都提示着这一点。这种恐惧不仅反映在故事中,也反映在奇怪的禁令中。这一原初通道所拥有的权力曾经必然相当强大(现在依旧强大),以至于“一个男性看了女性的阴部会受到惩罚,他的孩子也会因此而先天目盲”。——这种妄想到底来自哪里呢?

女性创造生命的能力被与一种必须被驯服的、无法控制的天性联系在一起。很多神话引入一个令人安心的、至高无上的男神或男性祖先作为一切生命的创造者,以此尝试给女性这种令人恐惧的生命力套上笼头。在埃及的一个故事中,以原始海洋形式存在的远古力量努恩( Nun)生育了日神阿图姆( Atum),但此后这个男性造物者与自己的手交媾。一篇古埃及的墓文就记录下了这些:

在天空形成之前,在大地形成之前,在地面和爬行动物在这里被创造出来之前,我是一个伟大的存在,来自我自己。我独自实现了自己的全部愿望,我在心中考虑,在头脑中计划我该如何塑造万物。于是我吐出了舒(Shu),呕出了泰芙努特(Tefnut)。这些在依然只有我自己的时候发生……我用拳自渎,与自己的手交媾 ,我从口中吐出的,都出自我自己。

在很多传统中,迟早都会有一个男神开始创造人类,方式或是说出一个具有神力的词,或是用双手从泥土、灰尘或其他材料中创造生命。否则就是在没有女性介入的情况下,从他身体最深处呕出生命,这些生命从此开始在地球上居住。男性生育能力的缺失总会转化为一些成功的故事,故事中,神性的或男性的秩序总是能战胜和管控女性造成的混乱。

女性在婚前和婚姻中保持贞洁成为一种不言自明的要求,用来控制这种令人恐惧的、假想的混乱,而女性的“美德”又决定了家庭和孩子的地位。在一个没有 DNA测试的世界里,孩子的母亲是谁无可争辩,父亲的姓名则是母亲的秘密。

神话和其他流传下来的典籍中遍布着男性这种被压制的恐惧和疑惑。从不确定迈向侵略的这一小步,体现在无数敦促男性向女性施暴的劝告中,“你们越打她们,她们越爱你们”成为广泛流传的建议(详见第 8章)。

对女性天性和外表的污蔑造成的结果是,女性曾经并且如今依然和男性一样被恐惧和不确定折磨着。对外表难以抑制、心心念念的关注导致了一个恶性循环:女性不断与自己的身体斗争,以吸引男性的注意。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女性也将自己弱化为物。除了把自己变得性感,并借此找到一个丈夫,几乎没有什么选择能大幅度提升自己。当这一目标实现后,除了生出最好是男性的后代,生命中也就几乎没剩下什么可以有所作为的事了。

数个世纪以来,对贬低女性的词语的滥用使女性对消极负面的评价特别敏感。毫不奇怪,今天的广告业敏锐地利用了女性需要赞许的目光这一古老需求,而这一需求仍在由缺乏安全感的母亲潜移默化地传递给女儿。

神话故事构建了一种人们渴望的社会秩序,也将人们限制在这些故事中。它们组成了一个紧凑的单一体,只要没有更吸引人的替代品,这个单一体就会一直存在下去。大多数神话确认了一种秩序:男人在这种秩序中掌控权力,尽管他们依旧要靠女性来获得后代。这种依赖不仅导致了男性对女性性权利的控制,也导致了男性在政治、文化和宗教等关系中寻求补偿的夸张需要。它还导致了男性显著的领地意识——将女性从那些与性别差异完全无关的位置上排除。不仅是神话和流行文化,哲学家和神学家也发出过类似警告:女性的身体会破坏既定秩序并导致灾难。

在那些甚至不允许女性诵读和公开评论权威文体,如宗教经典、神话、史诗,有时甚至包括格言的社会中,这种具有片面性的男性观点还得到了保护。这些规则进一步弱化了女性在传统形成过程中的作用。在某些文化和宗教中,女人仍旧不被允许诵读宗教方面的或享有很高声望的典籍,更不用说诠释它们,也依旧不被允许主持宗教仪式。

在 20世纪的进程中,女性获得了她们的母亲曾经梦寐以求的很多自由。女性关于自身和异性的身体经验不再不为人知。好消息是,男女之间一度被严格设立的界限开始消失。两性之间的关系在改变,两者之间的过渡区域正变得越来越拥挤。

在某些地方,性别差异对社会的影响变得越来越小。无论在哪里,只要实现了这一点,人们都已无须再在性别战争中扮演强硬的赢家或愤怒的输家的角色。如今,两性之间平等相待的需求产生了双方互惠、自由开放的新关系形式。

20世纪,艺术家们开始讽刺性地回应满载着陈旧价值观的传统,例如妮基·德 ·桑法勒( Niki de Saint Phalle)在斯德哥尔摩创作的作品《她——一座教堂》(Hon–en katedral,1966)。这是一座巨大的雕塑(高 6米,宽 10米,长 23.5米):一个平躺的女人,张开双腿,邀请访客前来,到内部观看她的身体。她巨大的阴道口通向一座充满吸引力的建筑内部。这座建筑内包含一个有 12个座位的剧院、一个天文馆、一个水族馆、一个在她乳房里的牛奶吧,甚至还有一个图书馆。因此也毫不奇怪男人、女人和孩子们鱼贯而来,等待着排队进入了。

很难想象,在新近的集体性改变发生之前,数千年间,有半数的人类,一直由于自己“邪恶”的身体而受到限制,并且经常被指认为“一切邪恶的源头”。直到现在,很多基于性别差异的扭曲观点还被认为是正常的。

独属于女性的身体部位在这一遗产中扮演着决定性的角色。男性需要女性这些与其区别开的身体部位,这种需求一直非常强烈;他们对这些部位的评论也从来没少过,这些评论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从绝对的权力到绝对的无权,从快乐到不安、怀疑和恐惧。本书要讨论的即对这些不可缺少的、被渴望的、被诽谤的和被嫉妒的女性身体的暧昧不清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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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尼克?希珀(Mineke Schipper)的《乐园之丘》是关于女性的社会性别以及性别特质的一部现象级著作。本书检视人类文明史上各种有关女性身体部位的图案,从古代的各种谜团到当代社会文化话语中的图案都包括在内。作者敏锐地指出,一些关于女性的信息是从男性的角度被提供和收集的,而女性对自身社会性别和性别特质的观点,其表达则被长期“消音”。女性的特性被物化为私人财产。本书向我们展示了这一观念是如何产生,又是如何被强化和巩固而成为根深蒂固的社会观念的。它还揭示了女性自身如何被关于女性身体的男性话语所误导,这一点也十分引人注目。对于女性身体的情感混杂着权力、恐惧和不安,这种情感深深渗透了人们关于这一话题所述说、书写的一切。有关女性身体的男性角度的机制和形成,其过程贯穿人类历史。本书十分精彩地揭露了这一过程,并借此熟练地展现和探索了两性的权力与无权。通过这一有力而充满启发性的方式,本书不仅修正针对女性身体部位的父权偏见,也重新申明,性别特质是赋予女性权力和女性赋予自身权力的源泉。

——张晓红,深圳大学副校长

我最近读了这本书,认为它对男性和女性都是很有批判性的读物。我一直向周围所有的女性朋友推荐它,它已经成为我们在家庭餐桌上常常讨论的话题。

——睿墨涵,第六届中欧国际文学节主持人

编辑推荐

“当一个优秀女性走入大众视野,首先被看见的,就是性别和颜值。然后,符合大众想象的美貌,立刻会变成一种诅咒:你无能,即花瓶;你优秀,即荡妇。”——《她刊》

令人唏嘘的是,即便到了今天,这种深嵌于集体无意识中的性别歧视和根植于日常生活中的“厌女”思想,仍然拥有牢固的根基,不仅存在于男人中,也存在于女人中,并内化于我们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除此之外,世界范围内,社会结构分工天然地不对等,且早已固化,难以撼动。女性被降级,被污名;也被评论,被约束。而由于两性之间权力的不对等,不仅针对女性的暴力事件不断,在家庭与社会的天平上左右为难的,也往往是女性。

20世纪以来,随着女性主义革命在世界范围内的展开,女性从未像今天这样,获得如此多的机会与可能;但也因为背负着沉重的过去,始终举步维艰。是时候揭开历史的面纱,还原过去的真实面貌了:

创世之初,一切生命的母亲如何被拉下神坛,被万能的父神代替,并形成了当今以男性为核心的世界秩序?女性曾如何拥有权力,如今又该如何重新获取属于自己的权力?针对女性的污名和暴力,其深层根源和核心机制是什么?新时代,女性又该如何突破性别困境,实现更大程度的自由?

我们相信,了解这些至关重要。因为只有重新理解过去,才能够在更加客观、平等的基础上,建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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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能在“生育上领先”,就激励男性要在很多别的领域,如经济、政治、科学、文学、艺术等方面超越她们。自古以来,女性就被排除在这些领域之外。造成这一局面的部分原因,是历来有很多关于男人的“迷思”使这一思想得以持续地固化。

男人们观看女人们。 女人们观看她们如何被观看。……这不仅决定了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也决定了一个女人和她自己的关系。一个女人内部的观察者是男人;被观察的人是女人。这将她转化为物品,更具体地说,被观看的物品:奇珍异宝。

广告业将女性困在旧的贞操原则和新的(但同样苛刻)美丽需求之间的陷阱中。在我们祖先的时代,袒露的乳房只被单纯当作婴儿食物的来源,赤裸着随意地垂在外面,现在却成了吸引公众注意的色情符号,对其关注的焦点也变为是否性感。

就像鼻子、嘴、腿或脚,乳房也有各种形状和大小,但社会的标准限定了它们的多样性。在整容手术的网站上,积极的评价来自四面八方 :“我是如此爱我形状自然的新乳房……大胆尝试吧!”

社会秩序制造了什么样的期待?它主要强调男性和女性之间的不同,坚持女人应该美丽而随和,不能像男人那样强悍、刚硬、野心勃勃。对于男人们,同样的信息意味着他们必须压制被认为是“女性”的特征,以免被视为“懦夫”或“娘娘腔”而遭到排斥。

弗洛伊德将女性对闪亮珠宝、吸引人的低胸露肩装和诱人的化妆品的欲望视为女人过度发展的自恋的标志。在大多数文化中,男人们过去也装饰他们的身体,但自法国大革命以来,首先在西方世界,然后逐渐在其他地方,男人们开始寻求高度的一致性。他们曾与女人们共有的、对褶边和昂贵服装的兴趣让位于更趋一致的服装,这种服装的设计意在宣扬职业成就、社会贡献和成为社会中受尊重的一员,而非虚荣和怠惰。

对于无法与此保持一致的恐惧,各种广告图案可谓火上浇油。男人们也被改变了,相信外表就是一切。不过直到现在,主要还是女人们被洗脑,相信自己的外表决定了自己在人生一切领域的幸福和快乐。

只要女人们始终被与外貌捆绑在一起,科学就会更多地与男人而不是女人产生关联。不仅是科学史,流行文化也向我们展示了这是怎么一回事。知识和学问的重要性在全世界都始终受到高度评价。知识是力量,知识是财富,知识意味着威望和特权。

过去,女人们往往被教育得相信她们的身体不是属于自己的;同时,男人们被告知一个女人的身体可以被一个男人拥有。经济上的依赖导致女人尽可能以诱惑的方式呈现她们的身体。她们没有机会发展自己的事业,身体是她们一生唯一的资本,她们必须尽最大努力凭借它找到一个有钱的伴侣—— 一个能够在物质上支撑她们,使她们可依赖一生的男人。千百年来,“美丽尤物”这一角色被强塞给女人,且由于无情的广告商,这一观念至今依然深入人心,很有力量。这些形象被强加于人,就像有约束力的宗教戒律。它们被频繁地重复使用,所以我们需要长期不妥协的斗争。

事实上,父权传统中对身体隐形的渴望,以及将女性视为可消费对象的、对具有挑逗意味女性身体的渴望,都是外部奴役的形式。它们转移了人们对女性在艺术、科学、体育和其他领域取得的一切成就的注意力。一直到 20 世纪,大部分女性都被禁止进入这些领域,而这些正是她们作为独一无二的生命缔造者的天然优势所留下的遗产。

对女性天性和外表的污蔑造成的结果是,女性曾经并且如今依然和男性一样被恐惧和不确定折磨着。对外表难以抑制、心心念念的关注导致了一个恶性循环:女性不断与自己的身体斗争,以吸引男性的注意。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女性也将自己弱化为物。除了把自己变得性感,并借此找到一个丈夫,几乎没有什么选择能大幅度提升自己。当这一目标实现后,除了生出最好是男性的后代,生命中也就几乎没剩下什么可以有所作为的事了。

对男性的恐惧和敬畏仍然无处不在,女性却很少意识到自身的权力。权力须慎用。在体能、性、经济、智力等方面拥有更多权力的人,在建立和保持更具人道性的关系方面负有更多的责任,这是一条适用于所有人的黄金法则。

战胜阻力、实行自主从来不易,尤其是对那些已经内化了自身服从地位的人来说。女性必须摆脱她们作为默默地取悦他人的对象的传统角色,宣扬一种植根于品质和才能的自由——这些品质与她们的外表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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